过了须臾,苏嘉嘉好像很伤心,不知不觉像是要落泪。
成姜子一时有些猝不及防,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她慌忙伸手想要为她擦泪,“你,你怎么了呀,嘉嘉。”
苏嘉嘉瘪着嘴,拦下她的手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以前你开导我的时候那么聪明,怎么轮到你自己了,你又变得这么傻?”
成姜子怔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嘉嘉抹了把眼泪,情绪收控自如,“我知道你喜欢柏行简,他玩失踪你一定很伤心。可是……可是姜姜,你刚高考完,大好青春,何必栽死在他身上。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真的很不值,反正你们有的是时间,等我把他抓回来,你再好好问他不行吗,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你这样子,跟死了男人似的,哪有一点精神气儿!”
成姜子被说的哑口无言,她低下头,欲言又止。
可是,她真的没有时间了……
病房外,平路政踌躇不定,不好意思踏进去。
他看着里面两个女孩子推心置腹,心中很不是滋味。成姜子如今这幅虚弱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犹豫再三,他背紧贴着墙壁,拨通了一个号码。
平路政拧眉,手指一下一下扣着衣角,他希望柏行简能接通。
半晌,电话终于接通。
“喂。”
平路政试探性喊了一声,那边没有声音。
病房里面隐约还能传出苏嘉嘉唾骂柏行简的声音,平路政咬咬牙,低声道:“柏哥,你这样做是真不厚道。就算咱俩是兄弟我也不能帮你了,你俩有什么矛盾当面解决不好吗,非得把自己藏起来算什么?”
电话的另一头依旧没声音,但平路政知道柏行简一定在听。
平路政:“成姜子现在在医院。”
“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平路政蹲下,叹气,“人刚醒,不吃不喝晕倒进医院了。你说你这……唉,不是我说你,好歹你回来跟人家说清呀。柏行简,你至少回来看她一次啊。”
然而电话另一头,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在医院的时间转瞬即逝。
输完液,当天下午,成姜子就出院了。期间,苏嘉嘉一直陪同形影不离。
平路政跟在两人身后,办理各种手续,忙东忙西。
到了十字路口,几人分别的时候。成姜子抱了下苏嘉嘉,“今天麻烦你们了,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苏嘉嘉说:“行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下次约。记得喔,有什么事一定一定要来找我,别憋在心里。”
“好。”
成姜子住的小区离八中和医院都近,地理位置非常好。
目送成姜子离开后,苏嘉嘉跟平路政也打车走了。
这个时间段的车,来往密集,在马路上飞速疾驰。
成姜子过完十字路口后,还有一段路要走。她刚出院,身子骨还是绵软无力的。
低着头行走时,乍然听见身后有电动车喇叭声按响。
成姜子脑袋一懵,来不及回头,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
这时,她的手臂上传来一股桎梏的大力,带着她人迅速往右边躲闪。
她像个脆弱的洋娃娃,被人一扯就完完全全向那边跌过去。
然后,那个刚刚险些撞上她的电瓶车此刻与她擦肩而过。
成姜子劫后余生般叹口气,这才知道刚才有多险。
手臂上的触感,滚烫且有力,此刻还没有松开。
成姜子后知后觉回头,感谢的话正要出口,便先是一声惊讶:“怎么是你?”
陈政栩松开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脸色比她还要白。
他说:“你是不是傻瓜,走路发什么呆?”
成姜子笑眯眯摇头,“我在想事情嘛,真是谢谢你了。”
这时,成姜子注意到,陈政栩的另一只手上,拎着一袋书。而装书的布袋外面,印着醒目的八中校徽。
于是她又问:“你是不是来八中借书的?”
毕竟她们八中的校图书馆占地大,种类多,还是很有名的,招生时也总会拿这个出来讲。
陈政栩点点头,他今天又借了不少书。不过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成姜子,他转头看了眼八中校门,问:“你是不是八中的学生啊,是高三刚考完试吗?”
成姜子点头说“是”。
八中附近的小吃美食有很多,这个时间点,香味都已经飘散过来了。
成姜子肚子恰逢此时,咕噜了一声。
陈政栩哈哈一笑,“你现在有空没,遇见也是有缘,小同事,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成姜子笑着说:“好啊老板,我倒是知道有家饭馆蛮好吃的。”
……
而在不远处,广场紫藤萝花架下的石柱背面,有人默默压低了帽檐。
石柱冰凉,听着那边的欢声笑语,柏行简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