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嘉顺着成姜子目光看过去,眼神里带上凶狠。
平路政后背生出冷汗,急忙摆手,只是语气磕磕绊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成姜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斩钉截铁道:“你一定知道,你们关系那么好。况且,当时高考那几天,你们两个晚上是在一起的。给我打电话的也是你,你们两个当时是串通好的!”
事已至此,平路政还是不想背叛兄弟,咬咬牙,还是那套说辞:“我什么都不知道。考完试他就打车回去了,后面发生的我都不知道……”
苏嘉嘉睁大眼睛,仿佛才认识平路政,扑过去打他:“你个混蛋,你再骗人一下试试呢?好你个平路政大王八蛋,原来是你把我姜姜害成这样,都怪你,都怪你!”
“我没骗人……”平路政一边嚎,一边躲。
连苏嘉嘉都能看出平路政在撒谎,成姜子更能知道他实话不多。
但她累了,现在纠结这些都没意义。这只能说明,柏行简绕了这么大一圈,想要远离她的决心有多重。
耳边两人的打闹声越来越刺耳,渐渐地,她甚至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
成姜子瘦骨伶仃的手臂伸向桌子,却不想,连一杯果汁都拿不稳。
她又困了,眼皮沉重,周遭对于她来说虚虚实实。
在彻底闭上眼的前一秒,她听见苏嘉嘉大喊的一声:“啊,姜姜晕倒了!”
再后面,成姜子彻底没有了意识。
在昏迷中,她做了很多很多的梦,荒诞无稽,虚实交错。
她车祸后遇见的系统,答应了一系列条件,重新获得了生命……
这一幕的时光距离现在,不足一年。但是在成姜子的梦中,又好像隔了万千光阴。
她梦见上辈子的十八岁生日晚上,她被姜立云赶出家门,在林海公园,同样遇见了孤单的柏行简。
可是,为什么在她的视角里面,后来柏行简靠近她,捧起她的脸颊,是那样温柔缱绻。
上辈子的他们哪有这么熟?
寂静的公园,漆黑的夜色,只有他们头顶那一盏照明的路灯散发微薄光亮。
成姜子泪盈满眶,却不能开口说话。
她面前的是柏行简,但梦中上一世的他和记忆中的他差别很大。
柏行简手指轻颤,大手托住她的脸,小心翼翼替她揩去眼泪。
然而他自己的眼底却是一片猩红,一滴泪将落不落。
成姜子从没见过那样的柏行简,对着她,满眼是毫不遮掩的汹涌爱意。
他说:“我很珍惜你,你比我的一切都珍贵。”
说完这句话,成姜子意识到不对。
这句话无比真切,可是柏行简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说过。
她的梦怎么会如此真实,就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只是到后面,她便更加确定自己在做梦。
因为在这个夜晚,他们共同跨向成年的夜晚。
星隐星匿,融融月色下,柏行简吻了成姜子。
……
暧昧旖旎的氛围还未消散,天旋地转之间,成姜子的意识被拉回某个下午。
她愕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竟站在了天台上。
环顾四周,空旷无比。
天台上堆满杂物,而她脚下是万层高楼。
成姜子被吓得心一悸,再往前一步,她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那天下午的风很大,她头发被风吹的扬起,凌乱的黏在脸上。
她一伸手,怔然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成姜子不解,她好像是在体验别人的经历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来不及思考,下一秒——
成姜子的这具身体毫不留恋地往下倒,跨越,极速,耳鸣……
漫长的七秒钟。
“啊!不要!”
成姜子睁开双眼,“蹭”的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呼吸着。
鼻尖传来消毒水的气味,成姜子左手一动,发现还在吊着针输液。
“怎么了,怎么了,姜姜你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苏嘉嘉一直守在成姜子床前,听见动静立马过来拍她的背。
成姜子确实是被梦惊醒的,梦太真实。醒来后她额前的刘海被汗打湿,黏在颊边。
她问:“我,我这是怎么了?”
一开口,成姜子便发现,自己嗓子嘶哑的不像话。
苏嘉嘉连忙给她倒水润喉,心疼的埋怨她:“你晕倒了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一直没吃东西,医生说你是低血糖了,给你输的营养液。可是你低血糖,你又一直不会醒,害我担惊受怕,半步都不敢离开你。”
听到这儿,成姜子十分愧疚。
她探出手拢住苏嘉嘉的手,感慨:“嘉嘉,真是麻烦你了。不过,幸好还有你在我身边。”
“不想麻烦我,就赶紧给我好起来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