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栩坐直,翻动纸张,开始和成姜子聊比较专业的理论和接单渠道来源。
这正是成姜子所感兴趣的。
屋外雨势愈发的大,屋内两人就着矮桌聊的热火朝天。
……
“所以你现在还在上学?你搞兼职不会影响学业吗?”
陈政栩这才知道她是高三的学生,原先他以为她是上大学的人。
成姜子有些慌乱,解释:“不影响的,我心里有数,我有分寸的。”
原本以为陈政栩知道她还在上学会再犹豫一下收她为员工。
可谁知,陈政栩只是沉默片刻:“你自己想好就行,我不喜欢干扰别人的想法。”
成姜子放下心来,有些感动。
原来年轻时的老板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因为上一世的缘故,成姜子知道许多陈政栩了解并且感兴趣的东西。
两人聊的越多,陈政栩对她,越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总感觉你不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你的许多理念和想法,我觉得很成熟和前卫。”
工作室里空气漂泊着淡淡的苦咖啡和潮湿雨季混杂的味道。
陈政栩盯着成姜子的眼睛,苍白的面颊略带病态。
成姜子抿唇笑,“那就当是您在夸我了。我真的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我只不过是比较富有想象力的高中生罢了。”
陈政栩垂眸,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是嘛,那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成姜子心中喜悦,此前鲜少有人会夸她有意思。
她喜欢这个评价。
沙发很软,成姜子坐姿放松:“其实我也很喜欢和您坐在一起,聊聊天,很惬意。”
“是嘛,我正有此感。我想,我不仅找到一个好同事,或许还能收获一个好知己。”
舒适的环境里,两个人低低笑了起来。
这种时刻,是成姜子重生回来以后极少感知到的发自身心的轻松感。
许久,成姜子抬头看钟表。
她才发现,原来轻松的时间过的这么快。
她起身,拎起帆布袋,笑意盈盈:“老板,我是时候该走了。”
陈政栩是位谦逊有礼的人,同样起身道:“好,我送送你吧。”
推开门,雨声淅沥。
成姜子站在屋檐下,轻握伞柄,抖了抖其上水珠。
她这伞委实小得可怜,能遮一人,但她的帆布兜必会被雨斜淋到。
陈政栩注意到,沉默回屋。
他再回来时,掌心多了一把黑色大伞。他撑开,很有分寸,“我送你到站牌下面吧,也不远。”
话到这份上,成姜子也不推脱,和他并立于伞下。
两个人步伐很和谐,雨滴拍打伞面,发出清脆声音。
现在时间趋近傍晚,又逢雨天,所以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十分少。
沿着柏油路走,不远就是一处公交站牌。
站牌下面积水严重,阴影下面污水几乎与道路融为一体,教人难以分辨。
成姜子没有配眼镜,但她近视也很严重。
她跟在陈政栩旁边,小心翼翼盯着路面。
走到这个地方,还是这么恶劣的天气。成姜子很容易分心,想起上一个雪天。
身侧陈政栩淡淡提醒:“小心脚下。”
成姜子瞬间回神,然而就这么一下。她的眼睛分不清地面到底是哪种漆黑,一脚滑入积水里。
惊呼声从她喉咙里面溢出,下意识地,成姜子整个人都重心不稳。
雨落的急,即使有伞,两个人也依旧狼狈。
陈政栩眼疾手快,丢掉伞,双手使力托住成姜子。
因为惯性和事发突然性,陈政栩也不能完全保持稳当。
雨水浇灌,二人额发皆湿。
好不容易停下,成姜子闭眼又睁眼,首先嗅到一股很淡的冷杉味。
其次是她腰际温热有力的触感。
成姜子被陈政栩虚拢住,带她脱离摔跤的狼狈。
然而这个动作实在有些无礼。
远远看去,像是在拥抱。
陈政栩很容易意识到这个举动的不妥,他迅速松开手。
而后他弯腰执伞,低声向成姜子解释:“不好意思,太突然了,冒犯到你了吗?”
成姜子当然摇头,她甚至应该感谢他。
但不知为何,她有种心悸的感觉。
并非是因为那个接触,而是别的,一种莫名的感觉。
成姜子说不上来,一般这种感觉她称之为第六感。
她眼皮开始跳动。
成姜子脸颊上还坠着水滴,她忍不住垂眸伸手拂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很淡的声音传来——
“成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