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宿舍以后的成姜子总是格外忙,她不仅兼顾学习,还要抽出时间去练习自己的绘画技术。
她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所以,她和寝室里别的姑娘的关系总是淡淡的。
在班级里面她已经有了真心的朋友,其余时间她也很少会主动社交。
不过,这种关系很舒适,成姜子很喜欢。
至少,在她做自己的事情时,她的室友不会过多的干扰到她。
因为绘画和想象力,成姜子的精神世界越来越充沛了。
在仔细勾描完一幅自己比较满意的绘品后,成姜子伸了个懒腰。
完成和结束的感觉真的很舒爽。
偶然一瞥桌角,成姜子收敛坐姿。
她掌心躺着一枚卡片,上面详细写着陈政栩的个人简介。
成姜子伸手摩挲名片,心中隐隐雀跃。
简单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画稿,成姜子才蹑手蹑脚准备入睡。这辈子,还没有人知道她有这么一项技能。
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成姜子刚闭上眼睛,就听见系统问她:“003,你这个周末是要去找陈政栩吗?”
“对的,我老板人特别好的。”
成姜子手腕链子微弱发光,而后沉寂。
系统:“003,如果真的可以活下去,你以后一定可以生活的很好。”
因为它发现,成姜子现在很有对自己的规划。
*
周末的时候,恰逢是个下雨的日子。
雨滴坠落在地面,空气里满是清新的味道。
公交站牌下面,成姜子撑着把淡雅的小蓝伞,静悄悄等雨落。
她肩上背着个挺大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放了许多她自认为比较优秀的作品。
临上车前,她又仔细辨认了一遍地址。上面方位标的也十分清晰,成姜子越看越熟悉。
忽然,她想起来这上面的地址跟那次柏行简送她去的诊所很近。
一瞬间,记忆被拉回。
成姜子嘴角微微翘起,重新将名片收好。
公交车到达地方以后,成姜子下车步行循着路线四处张望着。
雨下得越来越急,成姜子费力双手握伞,肩膀瑟缩着。
最后,她在一间其貌不扬的工作室前停下。
成姜子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屈指敲了敲工作室的防盗门。
清脆的声音过后,成姜子忐忑等待。
不多时,门被从里面拉开。
屋外的阳光大面积涌进去,陈政栩额前碎发凌乱,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成姜子有些紧张,扬了扬手中名片:“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过来跟您商量应聘绘画师的事情的。”
陈政栩眸光向下,他表情很淡,倒是语气柔和:“进来坐吧。”
成姜子跟着走进去后,不免好奇打量了几眼里面的装潢。
这个时候的陈政栩工作室发展尚未成熟,设计构造也十分简单。
不过整体黑白,是成姜子印象中的陈政栩风格。
刚一落座,陈政栩就很专业的要求成姜子介绍自己和展示作品。
成姜子很有信心,她如今的技术已然十分成熟,还有她对陈政栩的了解。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会成功。
成姜子很主动,特意挑了几张发挥超常的炫技之作展示。
玻璃案几平整光洁,上面平铺着成姜子的作品。
灯盏映衬玻璃折射出光点,成姜子坐的笔直,尽量使举止得体大方。
空气是安静和潮湿的。
陈政栩沉默翻动,镜片下眼眸闪过一丝惊艳与赞许。
他得承认,眼前少女的确画工了得。
时间静悄悄过去,钟表分针转动。
陈政栩抬眼,问道:“你的绘画功底很硬,很厉害。但我想知道你来这儿的初心是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为什么知道我的职业是与此相关的。”
成姜子得到赞许,连语调都轻快,她很直白:“初心就是挣钱。”
第二个问题,她来之前就想到陈政栩一定会问。但她依然无法回答,所以她只能避开这个话题,委婉道:“很感谢您对我的认可。不过我觉得,其他这些都不是很重要。毕竟您需要的是人才,而我只想要一个接单挣钱的渠道。我们互利互惠即可。”
话音刚落,一片安静。
成姜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自己的回答太牵强,他不认?
陈政栩手掌很大,指节也修长。他托腮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淡淡,也不会说什么漂亮恭维话的小姑娘。
突然他问:“你到底几岁?”
成姜子一愣,旋即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告诉过你呀,我十八。”
差一周,十八。
陈政栩垂睫无声笑笑,轻轻说声:“好。”
成姜子如释重负,紧绷感消失。
陈政栩身量高,但身子骨羸弱瘦削。灰色毛衣底下覆盖不住一对瓷白锁骨。
他身子往后倚靠,从沙发一角捞起烟盒,缓缓抽出一根。
“介意吗?”他扬手示意问。
成姜子摇头。
陈政栩:“成姜子,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他嗓音很平淡,但成姜子不平静。成了,这辈子终于找到第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了。
一支烟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