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从衣兜里掏出棒棒糖，咧开嘴角，笑得好像人贩子，“小朋友，是谁告诉那是葬玉的？”

平安盯着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不是谁告诉的，是我猜的。我以前也有一块这样的，华叔说这是葬玉，不吉利，让我不要再戴。”

“华叔？他在哪里？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他？”

“华叔就在南边桥洞下。不过他脾气有点怪，不一定愿意见你们。”

他们离开拍卖行，穿过几条繁华街道，越走越偏僻，最后来到一座桥下。

桥洞竟然用砖头砌了墙，按了门窗，变成一间小房子。

门口附近蹲着一个人，蓬乱的长发仿佛好几年未曾打理过，衣着褴褛，脚上趿拉着拖鞋。

旁边一个油桶改成的柴火炉，炉上放着小锅，空气中飘着泡面的味道。

阿七不由得抽动了几下鼻子，还是红烧牛肉味的。

他上前几步，还没出声，那个人听到脚步声，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边个啊？冇见人食紧饭噶？（谁啊？没看见我在吃饭吗？）”

阿七蹲下身，把嘴一咧，“好巧啊，我们是老乡啊！请问你是不是华叔？”

那个人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他胡子拉碴，一脸“啊好麻烦”的表情，“喊叔咁老嘅，我叫烂命华，你哋叫我华仔就得啦。揾我系咩事啊？（叫叔这么老，我叫烂命华，你们叫我华仔就可以了。找我有什么事？）”

平安连忙插了一句：“华叔，他们想知道那块玉的事。”

烂命华的目光扫过阿七和柒，在柒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端起炉子上的小锅，吸溜了一口泡面汤，“乜嘢玉啊？我唔知嘅。（什么玉啊？我不知道。）”

“华……华哥，你一定知道的，实在不行我请你吃牛杂。”

如果有旁人在场，一定会吐槽这种世外高人般的人物会稀罕你一碗牛杂？

然而沉默了半秒之后，烂命华伸出两根手指，“我要两碗。”

两碗牛杂下肚之后，情报也顺利到手了。

葬玉虽然是邪物，但是也很罕见。市面上大部分葬玉其实不是从古人墓里挖的，而是大量购买玉器，挑选阴气重的墓穴，将玉器与尸体一同埋入。

玉器必须选上等的玉器，尸体可以是动物的，也可以是人类的。等十几年，借助尸体残留的怨气和地脉阴气滋养，再挖出来，就是人工速成的葬玉。

有个叫注灵堂的组织专门量产这种葬玉，偶尔有些葬玉阴气不够重，成色不够好，他们就会伪造成出土古玉，卖给冤大头和合作的古董商，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不会亏。

原来拍卖会上的那块玉是这么一回事……

“那怎样才找到注灵堂的人？”

烂命华看了看提问的阿七，慢悠悠地说：“注灵堂嘅人好鬼神秘，唔系话揾就揾得到嘅。（注灵堂的人很神秘，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他顿了顿，“你们可以去西城嘅旧货市场碰下运气。”

总算有线索了，阿七声音也欢快了几分，“多谢了！”

烂命华随意地摆了摆手，“唔使客气，下次揾我记得多带一杯奶茶。（不用客气，下次找我记得多带一杯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