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斯放下宁琅的手:“若日后有人因这事瞧不起你,直接动手就是,打不过就换为师来。”
宁琅指尖微勾,漂亮的桃花眼仰慕地望着闻斯:“师尊,您对我真好,我以前还会怕那些人,但遇到您之后,我什么都不怕了。”
闻斯不置可否:“别人说着像花言巧语,你倒有几分真诚。”
宁琅收回手,跟在闻斯后面,有点不满闻斯不信自己:“别人是阿谀奉承,徒儿是真话,当然真诚。”
他和闻斯说话真真假假,但这句话确实是真话,闻斯是当今的天下第一人,疯子再神秘、修为再高,动他也会考量一下他如今的师尊是闻斯,也不能说将他掳走就掳走。
在闻斯的凤鸣宫,他十多年来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姑且信你一回,”闻斯哼笑,走到白玉桌旁坐下,“大半夜到我这儿来,应该不是因为做噩梦了想来要我安慰,说吧,什么事?”
宁琅走到闻斯身旁,自觉地替闻斯倒茶:“师尊,徒儿想日后去至臻峰学习。”
“去那儿作甚?”闻斯接过茶,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神情矜傲,“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即可,我从前在那儿上过几日课,不觉得那些师长教徒弟比我好。”
宁琅点头,闻斯虽然是天才,教导他的时候却很细心,遇到他无法理解的地方,也总能用一番新的见解让他豁然开朗,在闻斯的帮助下,他已经隐隐触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他有些好奇地问:“师尊是第一次教人吗?”
听到宁琅的话,闻斯顿了下,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他的脸:“今生的话,倒是第一次,怎么,你觉得教的不好?”
“还是觉得我教不了你阵法那些东西?”
感觉人要炸毛了,宁琅顺毛:
“是师尊教的太好,我还以为师尊以前教过别人。”
“去至臻峰是因为修行是个人的事,却也不是个人的事,我想去见见其他师兄弟的风姿,说不定能有所感悟。”
贪图他们身上的气运还差不多。
闻斯心中冷笑,却并未表现出来,他善解人意道:“有理,至臻峰每日上课时间是卯到巳时,半月会沐休一日,那日我来考校你功课,切记不可偷懒。”
“其他时间你须回凤鸣宫修炼。”
宁琅高兴地应下:“谢师尊,徒儿一定不会松懈。”
“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闻斯不想演了,挥袖赶人。
宁琅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什么,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安静地离开。
离开之前,路过那张都是上品灵石的壁画的时候,思索片刻,还是放弃拿匕首挖下来几颗的想法。
等他再多得到些闻斯的信任,再挖也不迟。
*
第二日一早,宁琅换上苍奉宗的校服,苍奉宗内门弟子的校服整体颜色是天蓝色束腰长袍,配上好的白玉冠,行动间,衣袂飘飘如行云流水,仙气十足。
外门弟子的校服则是比较普通的青色,料子稍微差一些,却也比其他宗门的内门弟子用料好上许多。
因至臻峰教学模式是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混在一起上课,内外门弟子天赋根骨不相同,所以多以阵法、符箓、炼丹等课程为主。
各峰长老所长不相同,这几门课了解个大概对未来修行也大有裨益,渐渐的,便从一开始的自愿变成硬性规定。
也不知道闻斯用什么法子替他推了。
宁琅对着水镜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容,确保衣服没有一丝褶皱后,才满意地推开门出发。
门口,站着一只两米长的青鸟,青鸟低下修长的脖颈,示意宁琅上来。
宁琅足尖轻点,坐在青鸟的鸟背上,问道:“是师尊让你来的吗?”
青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回答他,扇动翅膀,腾空而起,往至臻峰的方向飞去。
宁琅抚摸青鸟光洁的羽毛,勾唇道:“师尊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
知晓他不会御剑,居然派了自己的坐骑送他。
【日后杀闻斯夺取气运的时候,宿主会心软吗】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声突兀地响起,这几日宁琅和闻斯的互动让它有几分不安。
宁琅目光幽幽,知晓系统担心自己日后会心软,他长叹一口气后,缓缓道:“应该会让他死得痛快些,或寻个不那么痛苦的法子。”
“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比你更加清楚我想要什么。”
这些天闻斯对他很好,医治他的伤,送他上好的法器,悉心教导他修炼,并不因为他修炼比别人晚,悟性也没他人强嫌弃他,这些全是他幼时曾幻想过的师尊的样子。
远处的云雾间,旭日东升,云雾似金光翻涌。
宁琅浅褐色的眸子注视着翻涌的云雾,奔腾的金光映亮他的双眸,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阴毒、无情。
他遗憾地长叹一声,只可惜,他不是闻斯的好徒儿,从他杀死宁天夺取气运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和闻斯日后注定不死不休。
有些可惜。
可谁叫闻斯蠢,瞧不出他的算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