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傻的,宁琅暗道,他自然地拿出帕子,轻柔地替闻元宝擦干净嘴巴,仔细地打量元宝的五官,觉得这小孩虽然是个哑巴,还不太聪明,但长得很好看,天赋和家世也一等一好,也算命好。
他现在倒有些好奇了,这小孩的亲娘是谁,不过应该长得也不差。
擦干净之后,宁琅正想收回帕子,便见一只小手一直揪着自己的袖子。
他又运了个清洁咒清洗闻元宝的手,见闻元宝还不松手,才疑惑地看向眼睛亮晶晶的闻元宝,低声问:
“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闻元宝呆愣愣地注视他,张开嘴又闭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他放下小手,沮丧地摇摇头。
又不等宁琅反应,红着眼圈从椅子上跳下来,甩着小短腿跑远了。
宁琅没有拦人,皱眉注视着闻元宝渐渐模糊的背影,困惑这小孩刚才还很喜欢他的样子,怎么又突然跑开。
他收回视线,心想日后他肯定要博取此子信任,但不急于一时,现在对人献殷勤,只会让闻斯怀疑他。
他端坐在桌前,白衣似雪,黑发如瀑,垂着眸阴冷地算计,丝毫没有发现,闻元宝的眉目同他竟有两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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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宁琅上午同闻斯修炼,下午熟悉自己的法器,中午则故意去厨房做饭,但那天之后,闻元宝像故意躲他一样,不仅不会来厨房,有时候路上遇到,还会故意跑开。
宁琅冷笑,投喂还投喂错了,真是个小白眼狼。
傍晚时分。
宁琅盘腿坐在窗边的竹榻上,“晚枫”悬浮在他的身前,剑身旁的空气因为灵力激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其里的金色凤羽纹路仿若活过来般栩栩如生。
输入至剑身的灵气慢慢变少,剑身中的金色凤羽纹路渐渐黯淡,宁琅缓缓睁开眼,满意地打量同自己更加契合的红剑,伸手握住剑柄:
“越契合越觉得像为我量身打造一样,拜闻斯为师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其他人的弟子可不能刚入门就从藏宝阁选择法器。”
他正要收剑,一只不起眼的白色灵蝶突然从窗口摇摇晃晃飞到他的指尖,须臾,又消散在他的指尖,一道沙哑的男声在屋内响起:
“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
听到这道厌恶至极又无法摆脱的声音,宁琅清雅如白莲的脸扭曲一瞬,他斜靠在榻上,半眯起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剑,随口道:
“我新师尊管得严,我还没找到机会出去探查。”
见男人没说话,他漫不经心接着道:
“这里是苍奉宗不是你那个小破山,哪能随随便便办成你交代的事,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魔教派过来的奸细。”
呵,要不是不确定疯子和苍奉宗到底什么关系,他连这几句话都不想敷衍。
对面的人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轻笑一声,不疾不徐道:“我说过,这些是你该考虑的事,你如果做不到,我到时候便掐死你。”
“你!”
听到男人的话,宁琅面色难看坐直身体,握紧手中剑柄,想将男人砍死了喂狗。
他想破口大骂,但想到疯子神秘的身份还有深不可测的修为,深呼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先把疯子对付过去。
“你交代的事我怎敢不放在心上,”宁琅面无表情地放柔声音,“我明天就和闻斯说,以后想去至臻峰和其他师兄弟一道学习些其他东西。”
他刻意加重“闻斯”二字,强调自己如今是天下第一人闻斯的徒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对面的男人显然也听出宁琅背后的心思,嗤笑一声:“小贱人,你若不想被新师尊知道自己是个被男人玩烂的货色,还有身上灵根怎么得来的,最好乖乖听话。”
没想到抬出闻斯反被此人威胁,宁琅沉下脸,眼神冰冷,指尖摩挲剑柄,心道这些事一定不能让男人告诉闻斯,闻斯不是个傻子,万一猜出他拜师的真实目的,怕会取他性命。
他恨死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哄人:
“夫君瞧你说的什么胡话,我一定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事,能替你分忧,我求之不得。”
“收起花言巧语,”对面的人懒得同他演伉俪情深的戏,“不听话的惩罚你应该不想知道。”
“今夜去找闻斯,告诉他你想去至臻峰。”
这句话说完,室内安静下来。
指尖一直掐在掌心中,宁琅恍无知觉地盯着渗出血的指尖,良久,才抬起头,将手边的茶杯砸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压低声音道:
“欺人太甚!”
晚间的竹林寂静,竹叶摩擦作响,霜白的月光透过竹叶透入屋内,落在宁琅的脸上。
一屋暗色,因为愤怒,宁琅浅褐色的眼睛亮得吓人,明明是很柔和的颜色,此刻却像蛇类一样漂亮又阴毒。
他咬牙切齿说着狠话:
“早晚有一天,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解我心头之恨!”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