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眼身上盖着的被子,轻飘飘的,被面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却很温暖,未被包扎的指尖触碰到身下床榻的质感,微微一顿,又忍着刺痛,掀开身下床单的一角,他身下躺着的,居然是一块质地通透的暖玉。
仔细往玉里看去,竟还有似液体一般缓慢流转的灵气。
他虽看不出这是什么,却也晓得身下的这块玉必然是极好的宝物,人躺在上面修行也定然事半功倍。
最关键的是,他从八年前就开始畏寒,常常手脚冰凉,躺在这块玉上时,却觉得温暖非常。
宁琅弯起眼,指尖触碰玉面:“系统,我这师尊对我还真不错,这么难得一见的宝贝也舍得给我用。”
拜师的时候一直未出现的系统此时出声:【宿主未来会因为闻斯这些行为手软吗】
听着系统的疑问,宁琅指尖顿住,又心情颇好地笑出声:“我发现你好像一直很怕我不抢夺气运,吕正仪的时候你也这么问过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气运是给你抢的。”
不等系统回答,他眼神冰冷:“你放心,我不会手软,再说,他的徒弟能代替他成为修真界第一天才,甚至飞升,这不正好代表他教育有方吗?”
说完,他蜷缩着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屋外,风正好,云正好,长长短短的竹影晃动交织,落入屋内,一室清幽。
宁琅闭着眼,指尖无意识触碰暖玉,墨黑柔顺的发散开,眉眼少见地完全舒展开,像是终于睡了个好觉。
一夜好眠,等宁琅再次睡醒,天已经完全暗了,身上的伤因为用的药膏好,也好了大半,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打算起来拜会一下自己的好师尊。
他从床上起身,站在室内摆着水镜前仔细地梳理自己仪容,镜中人还是他向来伪装出的清雅温润,这身衣裳也是他穿过的料子和做工最好的一件,他却皱眉,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放在檀木盒里的玉簪上,大抵是他的好师尊嫌弃他的衣着丢了自己的脸面,居然连这也替他准备了。
宁琅勾唇,将盒中的簪子拿起来,将披散的长发闲闲挽起,满意地瞧着镜中仙气飘飘,眉眼舒展,眼神温柔,很像正人君子的自个儿。
做完这一切,他踩着夕阳走出房门,打算拜会他的师尊,顺便了解他这位师尊的为人处世,他只知闻斯性情高傲,除了他的孩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住的竹屋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中央空地上,除了他的屋子外,旁边还设了一间小屋,从门口铺设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头小路连接外头,灵气聚成的风裹挟着竹子的清香吹过他时,似乎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很是舒服。
闻到一股非常浅淡的硫黄味,宁琅不解地蹙眉,顺着气味来源的方向走到另一间屋子门口,推开门,看到其里蕴含着浓郁灵力的温泉后,微微挑眉,笑着自言自语:“我这师尊对我可真不错,据说这种温泉可以帮助淬体和灵气修炼,哪个修士不是将这种温泉自己私藏起来,他居然说给就给我用了。”
“真真无以为报。”
师尊这样厚待他,看来以后杀师尊取灵根的时候,要找个不痛苦的法子才行,也算报了教导之恩。
宁琅笑着关上门,顺着石子小路往外走,行走间,闻斯重生后特地为他定做的他上辈子常爱穿的青衣衣袂翻飞,如云般飘然流动,使得他更加清雅柔美。
凤鸣宫建筑精美华丽,琼枝玉树、奇珍异草比比皆是,但建筑却不算太多,宁琅寻了几个宫殿后,终于在主殿旁的侧殿找到了闻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殿内拳头大的鲛珠散发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亮,也清晰地映出殿内的一切。
在外人面前素来高傲,谁都瞧不起的当世第一天才闻斯,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神情柔和地同一旁的幼儿玩着相当幼稚的游戏。
殿内,粉雕玉琢的三岁稚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七巧板拼,摆出一只小狗的图形后,兴奋地抬起头,身体往闻斯的方向微倾,伸出小小的手指指着地上的图形。
闻斯相当捧场,看着地面的图形,温声问:“是小狗对不对?”
小孩眼神闪闪发光,用力点头,举起两只肉嘟嘟的爪子,张开嘴做出“汪汪”的口型,嗓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殿外,宁琅站在门后,沉默地注视着殿内的小孩,目光落在小孩张开的嘴上时,微微一滞。
殿内,闻斯学着他在下界看到的凡人父母常做的小游戏,握着拳头的手举到小孩面前,然后五指张开,笑着说:“爪爪开花了。”
小孩也捧场地睁大眼睛,做出“哇塞”的表情,把小手手举到闻斯面前,学自己爹爹的样子,握成拳头后又张开。
“小元宝很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
宁琅依旧沉默地站在门口,注视着玩得不亦乐乎的父子俩,莫名想起了他三年前诞下的那个孽种。
那间屋子已经没人了,疯子不知道带着小孽种去了哪里,不过横竖不是什么好地方。
疯子会这样和小孽种玩吗?会吧,毕竟当时他说他要弄死还在肚子里的小孽种的时候,疯子差点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