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程。看你们都没多大的样子，叫我程姐就好。”程山青说。

“程姐？”秦子瑶眨了眨眼，“可是你看起来不大哎。”应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吧……

“姐我已经四十了，你说谁大谁小呢。”程山青大大咧咧地笑开了，嘴角处好像沁着些细密的血珠，“哎呀果然，长得最帅的，嘴巴就是最甜呢。跟我来吧，恰好我这还有几间客房。”

“我靠，真的假的？程姐你保养的也太好了吧！”秦子瑶立马抬腿跟上。

“妖怪嘛，你们过了二十年之后，也还是这个样儿。”程山青随口说道。

众人相继抬脚跟上。

方才被一番打岔，祁山乌这个时候才得空开口问话，说：“程姐，你刚说天黑了就没有酒店可以住了，这是为什么呀？”不一般都是天越黑，越需要酒店吗？

“月黑风高，容易出事儿。”程山青只简短地回复一句，转而将说话内容转向对房间的介绍，“二三四楼各有三间客房，一直都收拾着，你们进去就能直接睡。我看你们是十只妖再带一个人……哦不对，是十一只妖。那你们自己分配一下哈，都是三米大床，够睡。”

程山青的话给所有人的心里敲了一记响钟，良彪不明所以，刷地一下将目光投向秦子瑶的位置，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两道近乎透明的玉丝顷刻打了上来，把良彪嘴巴封住的同时，纪纯顺带运了点儿力，将他的脑壳掰正。

“别犯蠢。”一道若有似无的气音传来，确保只有良彪能听见，内容激得他身体一颤，就这么维持僵住的状态，再不敢乱动。

与此同时，当事人秦子瑶听到这句话之后蹙了蹙眉，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在一瞬间被抛进了冰窖当中，跳动的频率开始渐渐失控。

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口？

难不成……这次的药效这么快就过了吗？

秦子瑶有些无措地微微打开双手，好像想要从中审视并不存在的特别。这么一走神，队伍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她都没注意，砰地一下，直接撞上停在身前的祁山乌。

祁山乌拉了她一下，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秦子瑶抿着唇，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毕竟那是从小到大的地狱，早已经形成了生理上的恐惧与厌恶。

“这是最后一间，403，布局和前面八间都一样，里面也不用再过多看了。”程山青将目光投向整个走廊唯一的采光点——尽头墙壁的上方，一个小型的，被铁栏杆封住的半圆形封闭式窗户。

“天快黑了。”

一句无厘头的话说完，程山青准备下楼。

微弱光亮从半圆形的窗户钻进来，把程山青的影子切割地很长，也很有序。

祁山乌眯了眯眼，被渲染了好奇心的内容脱口而出，朝着程山青追问，试探道：“天黑了，会怎么样？”

程山青脚步一顿，她站在楼梯的转角处，身体的一半在微弱的光下，另一半则隐进了黑暗里。

不知道是不是祁山乌的错觉，侧面来看，她总感觉程山青嘴角的笑容越发显得有些邪乎。她默不作声地拉了拉纪南阳的衣角，魁魁隐藏在背后，不动声色地钻进纪南阳的腰间，顺着背脊一路向上，从后脖颈探出小头来。纪南阳小幅度地偏了偏头，把魁魁的丁点儿影子覆盖住，听着魁魁在耳边发出嘶嘶的几声，传递着专属于他俩之间的特殊信号。

程山青把身体转过来一点儿，准备做最后的科普，然而，内容不知不觉染上了点儿恐吓的意味，说：“玉临城的规矩，不做灰黑色交易。”

……灰黑色交易，居然还能被这么解释？

“所以，太阳在快要落山的时候，所有买卖都必须停止，否则，将被红妖组织进行日下清理。”程山青说。

“这里是我的房子，你们住的是客房，算是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不算是客与买卖，大可放心住下。”窗外的光又偏了几分，程山青的嘴角越发湿润，她话音急转，做最后警告，“当然，除了不能交易，同样不可于暗处行走。所以请你们立马分配好房间，关灯落锁，收起刚到一处新地方的好奇心，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能离开床半分。明白吗？”

“明白。”有人的尾音出现了不合时宜的抖动。

程山青猛地一扭头，一记眼刀甩过去，和纪南阳没来得及收回笑意的眼眸撞上。再开口时，程山青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欲，说道：“明白，就当回儿事干，千万不要被我抓到了不守规矩的妖，否则我会把你上交给红妖组织。”

“被你抓到？”秦子瑶蹙了蹙眉，方才受到的刺激连带了脑子，话直接脱口而出，“你不需要在屋里待着吗？”

“怎么会呢，我是玉临城的公民，当然也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程山青一句话否定，“行了，房间看完了，大家各自回房，早点休息吧。”

程山青逐渐融进黑暗当中，脚步渐远。

祁山乌开口打破冷寂，看向秦子瑶：“你和我一间，住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