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王宫宫墙巍峨,四四方方板正的宫道笔直宽敞,内侍小碎步领着风尘仆仆的三人前往长宁宫。
北地王诸事繁杂,特命王世子秦廉和王女秦桑桑迎接仙门贵客。
两人携一众礼部官员立在高高的台阶之上,秦廉秦桑桑均衣着隆重华服,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秦桑桑拢着宽大的袖子,耳边是礼部官员絮絮叨叨的抱怨,她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下方的台阶,那里站着两个撑伞的人。
伞面是一簇簇绽放的嫩黄迎春,枝条垂坠,伞缘露出鹅黄的裙摆,无论是伞还是伞下的人,明媚的色彩都和冰冷矗立的灰色宫墙格格不入。
北地的秋风刺骨,站在高处更是凉风肆虐,冷意浸透骨髓。
秦桑榆理解不了王世子非要站在那儿吹冷风迎接的想法,还试图劝解,但被旁边随行的礼部官员用长篇大论阻止。
吵口水架没吵赢引经据典的老头子,她颇为郁闷的拉着谢九哒哒哒下了几百阶台阶,站在台阶下还气鼓鼓的让谢九撑伞,她要气死那群文绉绉的老古板。
谢九一手撑伞,一手挑着秦桑榆的一缕发丝,时而卷起,时而松开,玩的不亦乐乎。
秦桑榆看着前方,任由谢九玩她的头发,远远的,隔着两个多月的时光和几百米的距离,卷轴小分队终于汇合。
三人衣着干净朴素,满眼疲惫,饱经风霜。
看见安然无恙的秦桑榆,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上官简简刚要上前仔细看看秦桑榆,台阶上的礼部官员就不甘寂寞的出了声。
“三位仙师,外面风大,不如移驾殿内再叙?”
“不必了。”上官简简被人打断,面色冷了下来,她抓住秦桑榆的手腕,转身就走。
秦桑榆的身世早被她自己跟伙伴们秃噜了个彻底,因此三个人对待在王宫都有不同程度的排斥,要不是秦桑榆自己说在这里等他们,他们都不愿意踏足一步。
现在会面了,自然是越早走越好。
礼部官员哪能让自己的接待任务夭折,迈着老腿磕磕巴巴的下台阶想要劝阻,奈何台阶太长,他还没下去,上官简简就让无忧开了个传送阵,干脆利落的走了。
等他下到底,连阵法的尾气都没让他沾上。
“唉,这叫什么事嘛!”
王世子乐得轻松,见要接的人走了,立马遣人抬撵送他回宫。
秦桑桑看着秦桑榆消失的那个位置,静静的站了许久。
宽大的外袍下面,腰间坠了个精巧的玉簪花荷包,荷包里是一枚平安符和玉簪花籽。
……
传送阵的终点是风落城城外。
红枫漫山遍野,为萧瑟的北地秋日染上绚丽的色彩。
“不在风落城住一晚再启程吗?”秦桑榆晃了晃被上官简简握着的手,看着三个人疲惫的神色,真心实意的问。
都累成这样了,也不休息休息再走,这么热爱工作么。
上官简简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盯着她手的谢九,不动声色的更握紧了些。
叶青回摇了摇头,“明日北地王女前往东都的仪队就启程了,我们不能再掺和进王室里了。”
秦桑榆张了张口,想说自己答应了秦桑桑同行,但看伙伴们都巴不得快点赶路去东都的样子,默默咽下了自己的话。
唉,只能对不起秦桑桑了。
西原一行,给四个人的身心都带来了极大的磋磨。
此刻坐在自动赶路的马车里,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桑榆最先调整过来,她拿出从北地和南州取到的卷轴放在马车中间。
“只差最后一张卷轴了,我们先把这个分了吧。”
卷轴对应不同的钥匙,钥匙对应不同的人。
西原的冬之卷已经认主上官简简。
另外三人拿出各自的钥匙,只有无忧和叶青回的钥匙亮起。
无忧是北地的秋之卷。
叶青回是南州的春卷。
忙碌一通啥都没有的秦桑榆往后倒进谢九怀里,挪了挪身体调整位置,脸埋在他腰间蹭了蹭,装模作样的控诉。
“九九,我俩是什么命苦的人啊,全程陪跑。”
谢九听不懂,但谢九挑衅的冲上官简简扬了扬眉。
上官简简差点没克制去棒打鸳鸯。
叶青回还是对他俩的师兄妹情愫接受无能,肉疼的转开脸,眼不见心不烦。
无忧麻木的看着装都不装了的虐狗道侣。
前往东都的路途遥远,加上拿到卷轴后可能就得分离,几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加快马车的速度。
但什么都不说就在车厢里干瞪眼显得有点傻缺。
秦桑榆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找出一沓纸,兴冲冲的放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