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少本应该信任他的老师,尤其是在前番诸多的预课都沦为无用的时候。
莫妮卡非但不嫌弃他的生涩与笨拙,反倒慷慨地、耐心地倾囊相授着。她的眼波何其婉曼,音色又何其动情,诱掖奖劝,热情洋溢,教得更是细致入微,几乎是手把手地。
作为一个好徒弟,十二少应当满怀感恩,不讲“多谢”也当有句“唔该”,可他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轻微涣散的瞳光中凝满了疑惑。
为什么,一个人的五感可以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再全部集中到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莫妮卡会从温暖的爱人,变成帐篷顶上的一道影,无处不可在,捉又捉不住,引动着,甚至主宰着他的认知?
嘴唇不再是嘴唇,手掌也不再是手掌了,交叠握在一处,分不清是你的,是我的,是刀茧,还是拳茧。
都是制造欢娱的工具。
再后来,十二少只觉得莫妮卡似乎又成了一只灵巧的蜘蛛,自下而上地捕获,大快朵颐地飨食,将他缠在网里,拖入洞中,直至他们的影子在帐壁上重叠相融。
不该就这么躺着。十二少心觉自己应该起来做点什么,或是说他也想要做点什么,无论是彰显自己的男儿气概,还是主动迎合心上人的期待,可莫妮卡,却偏偏要他坐以待毙。
“还不可以哦。”开始是撤走一只手,热烘烘地贴着胸膛推。
“还不到时候……”之后又抓着后脑上的发半轻不重地扯。
“No……乖boy,再等等。”原来鼓励也是拒绝。
屡教不改的十二少看着膀子上的一圈牙印,很是委屈巴巴,明明心脏快要爆炸,奈何两手空空,刀兵旁落她人之手,再是强壮也依旧无助:“莫妮卡……”那嗓音哑得宛如重回青春期:“我也想……”虎掌掬起莫妮卡滑落的发,“你也让我……”服侍下你啦。
这可是十二少期盼已久,无比珍视的wedding night,他也很想发挥主观能动性,而不是一动不能动。
莫妮卡微微仰头,接受了那只手,任由十二少从揽着她的发丝,压向后腰,却依旧没有纵任的意思。她的目光顺着深麦色的肌肉纹理,落在高处,爱怜般感慨:“你又出汗了。”
然后,咽喉上的凸起也被当做甜点,一口吃掉了。
漫长的开餐仪式才刚刚开始,十二少那些被剥夺的感官,却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缓缓归来,且较之前灵敏加倍。他能听到的最细微的声音,是衣料与皮肤的摩擦,此时却比海潮更响,他所能嗅闻到最淡的气味,是莫妮卡颈边的香气,此刻却比伏特加更烈,他为此目眩神迷,心甘情愿地发抖。
“感觉到了么?要不要再温习一次?”
十二少绷紧如拉满的劲弓,颈侧血脉贲张,莫妮卡最为流连的胸廓动荡,起伏得又急又重,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颗气球,明明膨胀到快要爆炸,又被外力压缩。
莫妮卡神情始终温柔,对待他也不算粗暴,可当正确答案被丝毫不差地感受到时,十二少还是无法抑制地赤红了眼,他再无法去想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够不够靓,够不够辣,只觉得喉咙里憋着的好多话,都不受控制、颠三倒四地向外涌。
莫妮卡听得仔细,从那些嗯嗯呜呜的乱语中,听见了十二少到达阈值的感慨:“我……我……要死……”
大浪推着他到达,满溢之后又转为空容,十二少眼前蛛网尽散,整个世界都亮堂得吓人,意识却茫茫如初生赤子,大脑中,唯一能清醒接收到的,只有莫妮卡温存的低语:
“我要你活。”
原来只是触碰,便足以让他死去又活来了。
莫妮卡坐起身,随手将乱发挽成个结,转头去看还躺在原处一动不动的十二少。摇了摇,又拍了拍,都没什么大的反应。调阈值是非常有必要的步骤,尤其是对于像十二少这样的情况来说。
但似乎,调得有些过头了?
“唉……”莫妮卡慨叹着捏了捏十二少的鼻尖,半跪起身,欲开帐篷下楼,嘴里还不忘戏谑:“还好这是在你家,不然可怎么办呀~”
含笑的尾音未尽,帐篷拉链也只滑开一半,莫妮卡的声音和手却忽然停了。
黑压压的身影定住了她,从背后。是不想走么?是动弹不得。火烫的厚掌向内一锢,莫妮卡的后脑便抵上了自己留下的齿痕。
她听见身后的人嘶哼一声,然后在她耳边磨着牙:“是啊,幸好这是在我家。”
今晚,莫妮卡再没寻到任何一个机会言语攻击,刚毕业的十二少比她所预料的要可怕太多,成长突飞猛进,甚至还触类旁通,密吻落上脊背,往下,再往下,不再是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安抚,每一口都咬在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