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山河四宝》不是记载你形象不定么,谁能想得到站在跟前的是灶涂佛本人啊……诶呀,不说这个了,你既来找我,肯定是想替我实现一些心愿,我也不求你帮我办什么大事,帮我看清楚眼前这匾上原先刻的字是什么便可……跟你说吧,这东西……上面的焦炭黑灰怎么都去不掉,总之用我的法力是去不掉,所以你帮我瞧瞧……”
——“当!”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影,然后额头一痛,钱烧心止住话音,倒吸一口气“嘶”。
“你这老头,不愿帮就不帮呗,怎的打人!!!一把年纪了,力气倒是不小,给我敲得好痛!”
钱烧心捂了捂额头,
“十成十像我那师父,也是年纪不小,力气不小,可惜他一届短命凡人……”
钱烧心说着,语声渐弱,缓慢朝老吴那边转过去,刚巧跟他四目相对。
老吴这回终是开口了,“要看这牌匾上的字?”
没等钱烧心应声,老吴一掌袭来,打在他右肩。
这一掌并不痛,只是猝不及防,钱烧心便顺着惯性转了一圈,背对着老吴。
老吴接着抬手摸寻钱烧心的后背,触到那异于常人凸起的脊梁骨后,他的动作一顿,眼中情绪流转,微不可查,然后很快定住心神,顺着那条脊骨从上到下顺了一遍,评了一句,
“你这副脊骨打得极好,往后的仙途是顺畅无忧了,只要你不作死,不会有什么坎了。”
钱烧心听了去,有些茫然,不晓得怎的突然扯到仙途上来了,稍稍侧了点头想去看他,结果下一秒,左侧一道掌风袭来,太阳穴一震。
钱烧心整个脑子一片嗡响,然后身子不受控地向□□斜,眼见着就要掉入河中,那老吴不管他,而钱烧心自己也完全没办法使力。
眼下境况急得钱烧心满腔愤怒,可又想不出一句骂人的话。
直到“扑通”一声掉入水中。
河水一下争先恐后地将他包围起来,灌入口鼻。
这下钱烧心总算觉着松快能活动了。
他扑腾了一下手脚,本以为这水清浅,一蹬腿便能站起来,谁知他这么一蹬腿,脚下发软,紧接着四周便嘈杂起来,大呼小叫不绝于耳。
钱烧心动了动耳,仔细去听。
“啊啊,好痛!”
“夫人要生了!”
“要生了!”
……
“快,叫稳婆来!!!叫大夫来!!!”
“快呀!!!”
钱烧心神经一紧,意识到什么,想要奋力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不得法,四周始终一片漆黑。
他又抬手想去抓什么,但活动空间十分有限。
周围始终是水,水灌满了口鼻,灌满了耳朵。
此时钱烧心终于明白也终于愿意承认,眼下包裹住他的,似乎已经不是流动清澈的河水了,而是……羊水?
羊水?
母亲?
钱烧心心头一阵颤动,忽而眼前一片刺眼的白茫茫的光照进来。
“昭字如何?取昭做名,待到弱冠,再由你父亲给他取字。有丞相外祖取的名,往后必是顺畅坦途。”
“一个字罢了,哪就能那么厉害保他往后余生了。但是这个昭字我是喜欢的,钱昭。”
温柔女声自耳畔传来,钱烧心一抬眼,便看到一位极年轻的妇人,挽着简单的发髻,髻上无有金银玉石,脸上无有敷粉妆点,身上也是单薄一间寝衣,可仍是漂亮得不可方物,左手持着拨浪鼓,晃了一下,
“好呀,往后我儿就唤昭儿了。”
钱烧心盯着女人发愣,突然眼前挤来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的脸,那男人伸手过来掖了掖包被,
“那我第一个儿子,眼下又这么小团一个,我期盼他成才现在也无有办法拽他到地上同我学功夫,再说了,我若是真拽下来了,你……不止你,全家人都要追着我打,没办法嘛,我瞧着昭儿心中欢喜,却又不知如何……只能在名啊姓啊这些地方下功夫了。替他想个好听的名啊姓啊的,这名姓往后陪他一辈子呢。”
女人听着男人的话,晃拨浪鼓的动作停了,转而扭头盯着男人看,男人却是无察,对着钱烧心不停问“是不是”,“是不是”,女人终是有些忍不住,胳膊抬起来往他那边拍了一下,
“钱璋!你操心名就罢了,怎的,你还想他改姓?你说说,而今想让我给他换个什么姓的父亲?”
钱璋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手忙脚乱一顿急,
“不是那个意思……唉……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