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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如今,我们就,真不要老钱了吗,仙子?”
自与钱烧心分别后,灵芝心里就有些不好受,虽说平时看着钱烧心挺烦的,但而今他突然一走,灵芝又觉得空落落的,很是不习惯,起先它还兀自劝慰自己,叫自己放下,等时间长了,怎么都能适应没有钱烧心在的日子。再说了,就算眼下不分别,等祝虞办完事,他们迟早也得散,早散晚散都是散,说实话真没什么区别,倒是晚散不如早散,早散早了事。
但走着走着,它又觉着自己放不下了,要说这放不下是因为想打钱烧心,是因为想骂钱烧心么?
它也讲不明白。
总之犹豫了很久,灵芝扯了扯祝虞的裙子问她,可祝虞完全没回应,灵芝以为是祝虞在气头上,不愿提起钱烧心,它又蔫蔫把手放下。但手一放下,心里头说不明白的情绪便放不下又冒上来了,灵芝皱皱眉,抬起头,又想开口,这么一抬头,叫它瞧见祝虞的空洞出神的双眼,皱起的眉轻轻展开。
原不是不愿提起钱烧心,是出神了没听到。
灵芝于是大了声音唤,“仙子。”
“仙子?”
“嗯?”祝虞一激灵回过神,视线空扫前头两眼,意识到是灵芝在唤她,低下头,“怎么了?”
灵芝见状,松了口气,“我们而今……就这么不要老钱了?”
“钱烧心……”祝虞闻言,很轻地念了声他的名字,念完后就没再说什么。
序璟倒是一直注意着这头,将灵芝的犹豫看在眼里,也将祝虞的走神看在了眼里,见祝虞没继续说下去,便开口接了灵芝的话,
“哪是我们不要他钱烧心了,是他自己不乐意再跟我们继续走下去了。”
“既是不愿意,何必勉强。一拍两散,岂不正好?”
“可我……可我觉得老,钱,他……”
灵芝攒着袖子,想说它觉得钱烧心好像不是那么不想跟他们一道了,既是闹脾气了,可眼下祝虞一个劲地出神不说话,序璟又是打心底里真心不待见钱烧心的,它在他跟前说嘴,其实没什么用。
再者……它也不完全确定钱烧心的心意,同时又有些觉得序璟说的也有道理。
“唉。”
灵芝刚想叹气,但气才吸进肚腹,都还没吐出来,旁边倒是有人比它先叹了口气出来。
灵芝循声一看,叹气的是祝虞。
嗯?
灵芝疑惑了。
仙子这是在愁什么?
灵芝又拽拽祝虞的裙摆。
祝虞再次从钱烧心、修禅笔、天谴、永义堂、尧倾云云之类暂且琢磨不明白的事情里面抽神出来,垂头盯着脚尖看。
卞水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虽说挖心案与他们并没有太大干系,倒是误打误撞与他们要寻的灶涂佛和洗尘墨有些渊源,虽说既没找到确切的人也没找到确切的物,眼见着不过是进场来旁观了一局现世因果报应,来见识了一下那老吴的厉害。
但这见识一场,倒是让祝虞在永义堂有了不小的发现。
先前朱鸿安排房间时,祝虞好奇他为何要将他们的厢房隔开,特意去那些中间相隔的房间里去探查过,这么一探查,没叫她发现朱鸿有什么神通,却是真真切切让她发现了尧倾的踪迹——
——尧倾在永义堂设了阵法!
所以那几日,祝虞不愿同钱烧心说太多也是有这个原因在的,她记下了尧倾的阵法,一直在认真想这阵法的效用,可这阵法繁复,祝虞解不开,琢磨了好一会,祝虞也就看出这阵法非是独立一个的,而是群体阵法,一旦启动,四面八方尽皆响应。
起先祝虞探查到这里,十分慌张,怕尧倾布的是杀阵,若是杀阵,彼时法诀一动,怕是生灵涂炭血溅三尺。但又琢磨了一会,祝虞又发现这阵法非是取人性命的,更像是来讨债来的。发现是讨债而非索命,祝虞松了口气。
至于讨的什么债……那祝虞就看不懂了。
“唉,先不管了。”
祝虞将视线从脚尖收回,挥挥手。
灵芝良久才得到祝虞的回答,抿抿嘴,“老钱……不管他了?”
祝虞一愣,其实她方才没想用这个答案回答这个问题的,但而今似乎用这个答案回答这个问题也很合适,想着前不久两人之间的龃龉,祝虞又挥了挥手,
“嗯,先不管他了。”
——“阿嚏!!!!!”
钱烧心蹲在路边,两手揣袖,正盯着先前的瘦鼠绕房跑,突然冷不丁打了个很重的喷嚏,鼻孔里溅出两滴鼻涕水。
钱烧心咂咂嘴嘿哟两下缓了会劲,端起揣着的袖子,挠了挠鼻子,看着眼前从屋后跑到屋前的瘦鼠,有些困惑,小声嘀咕,
“怎的突然打起喷嚏来了,我也没干亏心事啊,哪个傻缺玩意骂我头上来了……”
见着那瘦鼠又从屋前跑到屋后,
“是见我罚这瘦鼠跑步,觉着残忍?”
嘀咕完这一句,钱烧心朝路边啐了口唾沫,
“嘿,我呸!这瘦鼠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我就罚他绕房子跑半个时辰,这天道还来训我来了?”
“个瞎了眼的老东西!”
钱烧心骂完,一咕噜站起来,身子左晃右晃,朝那瘦鼠丢下一句你慢慢跑,就转身离开了。
瘦鼠在后面急得不行,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还要跑多久,钱烧心没搭理他,反正他在他身上下了咒术,半个时辰一到,咒术一解,瘦鼠自然停下,但要问钱烧心还要跑久,钱烧心其实也不知道,也答不上来。
他妈的谁给他掐点数时间啊!
钱烧心转过身,大摇大摆地走了,但是接下来走去哪里,他也不知道,于是走着走着,他的步子便慢了下来。
是的,钱烧心而今呢,还在卞水城内,并未回南良。
要说钱烧心是故意不回南良的么……
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