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真看着他疏淡的双眼,气得笑了笑:“好,好得很。”
她拿出药瓶倒出一枚红色的丹药,红艳无比,恍若鲜血凝结。
度厄看着那枚丹药倒出时它四周诡异的灵气,严肃地看向绛真:“这是什么东西?把它给我。”
绛真拿着丹药,倔强又冷漠地退后了一步,缓缓将丹药送入口中。
度厄的脸上难得有了丝慌张,“不要,不要吃,把丹药给我!”汹涌的灵力朝那枚丹药奔去,似要让它碎裂消失。
绛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她站在原地不动,却在度厄灵力朝丹药袭来时,手腕一转,将丹药扔了出去,度厄见状连忙收起灵力,却还是晚了一步,一些剩余的灵力直接打在了绛真身上。
“噗。”一口鲜血从绛真口中喷了出来。
“绛真!”度厄慌张地朝她跑去,心里是无比的自责。在这种情形下,他完全没注意到绛真手下的动作。
绛真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见度厄脸上的担忧关切再难掩盖,她决绝地拿出另一枚丹药,没有一丝犹豫地直直将它打入了自己的身体。
“是什么东西?你刚才给自己用了什么东西?!”
度厄施法想要检查她的身体,绛真一把挥开他的手。
她冷静地说道:“你见过的呀,驻颜丹,我亲手做的,全玄门只此一颗,刚才那颗是假的。”
度厄这才停下来看向她,只见她的双手恢复了以往的模样,青丝里的白发消失,脸庞又变得年轻俏丽,和自己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度厄带着不可置信地颤抖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绛真一把揪起度厄的衣服,逼他直视着自己,说道:“你说你不人不神,是个怪物,那现在好了,我也是个怪物。”
“我的外表现在永远不会衰老,我的模样永远都会停留在我现在的年纪。”
“你说你自私自利,用玄门人的骨血养莲,让自己换血永存世间。”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也是玄门中人,我死后,骨血也会溶在血莲池里,被用来养莲,百年后,我的骨血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我的血我的肉都会重新地长在你的身上,你永远都离不开我,你活着我就活着,你在我就在,我们永远都分不开!”
“怎么样?我自私吗?”绛真倔强决绝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滑落了泪水。
“度厄,我自私吗?”
“我也是个怪物了,我也是个自私的恶人。”
“从此以后我都要陪在你身边,我知道我的结局,我不畏惧。我再也不能躲在师父的羽翼下欢笑肆意了,我再也不能悠闲地消磨时光了,我也失去了出去的自由。”
“这些都是因为你,因为我用往后时光换来的容颜不老很珍贵,珍贵到我要珍惜每一日,我要用来陪着你,陪在你身边。”
“怎么样?愧疚吗?我这么自私,这么算计你的心,害怕吗?”
绛真的泪水如脱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
“前辈,怎么样?够了吗?够和你一样自私,十恶不赦了吗?我和你一样是个怪物了吗?我们是同一种人了吗?”
“我……可以陪在你身边了吗?你可以不要再赶我走了吗?”绛真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难过,放声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度厄的心里悲痛不已,有如千刀万剐。他抱过绛真,任由她的泪水留下,打湿自己的衣襟。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不赶你了,是我不好。以后,我都不会赶你走了。”
“你就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吧。”
如果让她离开换来的是她决绝的自损,他为何不放下顾虑,任性一回,让她最后的时光如愿以偿呢?
他替她选的路,她不愿意去走。她选了另一条路,自己就陪她去走,让她如愿。
他向来是任由着她性子来的,以前是,以后也会是。她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喜欢就好,左右有他在,这天下还没有敢置喙他的人。
至于这一切都因果就由他来承受吧,他受得住。以前为天下,为苍生承受了许多,现在为她承受一次又能如何?
她为他付出了这许多,反噬得他再厉害他都是情愿的。
自他第一次见她,帮她开始,一切就已经不一样了,他该负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他本就……
度厄撇眼看了眼绛真,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