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真身上受了伤,在度厄怀里哭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哭累了靠着他肩头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一睁眼就是熟悉的房梁,接着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而度厄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绛真一觉醒来,此刻分外的清醒,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度厄面前大哭大闹的事,羞涩之情先涌心头,又上面容,熏得脸颊红扑扑的。
她一把掀过被子,把自己的头紧紧蒙住。
度厄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见她把自己蒙得久了,恐会闷着,想给她掀开个被子角透透气,但心里一顿,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见她一时半会不会从被子里出来,便施法让门开了又关,自己随手拿了本书看起来。
果然,不多时绛真就从被子里探出了头,黑亮的眼睛四处转悠,却又在熟悉的位置瞥见了那个人。
这一次倒是没有缩回被子里去,就在她因为惊讶停顿的这几息,度厄的视线已经从书上转了过来,伸手揪起绛真紧攥在手里的被子一角。
“好了,别闷着自己。”给绛真掀开个角后,度厄又继续看他的书。
远离凡尘的首领大人,在神界时桀骜不驯一心只想让地上的人脱离苦海,神界消亡后又担负起守护众生的责任,创立玄门让人妖两界平衡。
几千年的岁月都混杂着责任和挣扎,根本不明白绛真此刻心里在想着什么。
绛真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地将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在被子里闷了许久,脸颊更红了。
度厄心里忧心她的伤势,见她终于出来了,就伸出手用灵力在她额头探了一探。绛真更加不知所措了,就那样愣在原地,一副任由人宰割的样子。
“你被我的灵力打中,虽然我已经渡了些灵力过去助你恢复,但你是人身,单靠灵力恢复是不够的,还需用些汤药来辅助。”
“我方才探了一探,内里还有些淤血,你是医师,想来比我更清楚。你把药方告诉我,我配齐了药就拿去煎好,你就在此处休息。”
绛真看着他温柔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给自己号了号脉,忸怩着把所需药名告诉了度厄。
躺回床上,绛真仍觉得很不真实,把方才发生过的事回想了一遍,心里的烟花热热闹闹地放了一次又一次,回声连绵不断。
绛真越想越羞赧,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终于滚到了地上。要巧不巧的是,度厄正好端着药把门打开了。
滚到地上的长虫听见声响就把头缩了进去,躺在地上装死。
度厄打开门的时候,绛真就骨碌碌地滚到了他脚边。
这怎么行?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要在地上打滚,地上这么凉,加重了伤势怎么办?
度厄先把药放在一边,二话不说就把绛真从地上抱了起来,轻轻松松地抱回了床上。
绛真缩进被子后这回倒没有一直躲着不出来,她主动把自己从被子里剥了出来,别扭地说道:“前辈,你叫我自己起来就好了,不用抱我的……”
十八九岁少女的心事,度厄哪里会明白。他道:“地上凉,你现在伤势未愈,还是不要待在地上的好,况且,又不是没抱过。
绛真听完他说的话,更想死了,整张脸都要红透了,双手把脸死死地挡住,她感觉已经没有脸来面对度厄了。
度厄端过药,坐在了她旁边,道:“药煎好了,过来把药喝了吧。”
绛真放下双手,已经无可奈何了。罢了罢了,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丢脸了,丢了就丢了吧。
她凑过去,准备接过碗喝药,哪知道度厄根本不是叫她过去自己把药喝了,而是叫她过去等他把药喂给她喝。
绛真秉持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也不扭捏了,张着嘴让度厄喂了一勺又一勺,直到把碗里的药喝完。
喝完后,她又木愣愣地待着,让度厄给自己擦嘴。
走路要人抱,喝药要人喂。活了快20年的绛真自出生以来再次拥有了婴孩一样的待遇。
神思游离的时候,绛真听见了一声轻笑。
她没在笑,说明不是她的声音,那就只能是另一个人,而屋子里只有她和度厄两个人。
?!
绛真猛地一转头,刚好将度厄轻微的笑容收入眼中。
真好看,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
度厄朝她凑近,有些戏谑地说:“你害羞了吗?绛真。”
声音也很好听。
绛真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已经被度厄的笑,度厄的声音蛊惑住了。
但度厄越凑越近,他的脸在绛真眼里越来越清晰,绛真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啊?”
“我说你害羞了吗?”度厄在离绛真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和绛真面对面,眼对眼。
“我没有。”
“那你脸红做什么?”
“我在被子里待久了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