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的?我不知道。”
“倘若他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倘若他其实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人呢?”
“我不知道。”琼雪双眼无神地看着花圃。
妇人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道是自己问得太过,忙把话题给拉了回来:“姑娘你看,花圃的那一片种的都是兰花,兰花的各种品种都有的。”
“春兰、建兰、寒兰、九华兰,不对,如今没有九华兰了,还有……”
“九华兰?”琼雪打断了妇人的话。
“没有九华兰了?”
“对啊,之前还长得好好的,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不见了,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后来才听说好像整个大陆都没有九华兰了,也是怪事呢。”
妇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没发现一边的琼雪脸色越来越白,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没有九华兰了……”琼雪突然捂住头,一段过去已久的记忆正在生硬的复苏。
“九华,我腹中的孩子似乎有些奇怪。”
“别怕。”
一道低柔醇和的嗓音从女人身边传了过来。
“海云,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该怕他。”
“可是,我能感受到他在不断地吸取灵力,蛮横又霸道,好像永远不够。”
“别怕,有我在,别怕。”
两个人轻拥在了一起,夕阳下他们的影子彼此重叠。
夕阳被黑夜替代,方才还站着的人跪在了地上。
“暮山族长,求您放过她!”那道低柔的嗓音不再冷静平和,方才和他站在一起的女人也倒在地上。
“你们的孩子是魅蝶,魅蝶不能存在于世,她和腹中的孩子都必须死。”暮山冰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不,她们不能死,我不能看她们死,她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一定要死!”
“魅蝶千年难遇,一旦出生就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灾祸,你难道忘了吗?”
“可是我不能看着她们死,我做不到!”
“既然一定要有人死,那就换我死吧。”低柔的嗓音充满了绝望和苍凉
“换你死又能如何?你死后我一样不会让她们活着。”
“不,用我九华全族性命换她们活着。我是九华兰一族唯一的妖灵,用我全族灵力来压制魅蝶,或许能阻止灾祸。”
“九华,你泯灭全族来救她们,可魅蝶体质强大,你又能挡多久呢?”牡丹终是不忍。
“那就等一个机会吧,一个能彻底为族群消解灾祸的机会。”
“族长,我是九华兰一族的罪人,更是百花族的罪人,我罪不可恕罄竹难书,把她们从我身边带走吧,她们是无辜的。”
“望两位族长能在我死后,给她们一个活着的机会。”
九华最后看了她们一眼,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
回忆消散,眼前还是那片花圃。
琼雪撕下自己袖上的衣服,手腕上赫然印着一个兰花的图案。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为什么你们都要为了我豁出性命!”琼雪悲痛地大喊,猝然吐出一口血来。
“姑娘!你没事吧?”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救我?为什么?”
“怎么有一股香气?怎会如此浓郁?”
不止是这里,整个村落此时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白千竹还在回来的路上,突然间香气弥漫,集市上所有的男人都开始倒地打滚,大喊心痛,有的直接吐出血来,昏迷了过去。
白千竹看着他们,一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路飞奔回去。
还未抵达,浓郁的兰花香突然炸开来,极快地掩盖住了刚才那股香气,镇上所有的男人又都恢复了正常。
花圃里琼雪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白千竹急忙把她扶起来,正要带她去救治,琼雪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了,兰花没有了,最后的念想都没有留给我。”
琼雪抬起自己光洁的手腕,迷茫地说:“千竹,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早就该死了啊。”
她把枯萎的兰花紧紧护在自己心口上,想要留住它,可那点枯萎的花枝也慢慢地消散不见了。
“你看,全心救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尸骨无存,泯灭世间。”
“千竹,你为何要救我呢?”
“阿雪,活下去你才能找到答案,活下去才不会让全心救你的人枉死!你要活着,才不会辜负他们的牺牲!”
活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琼雪昏迷前最后一眼是白千竹焦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