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防御链的投降过程,远比双方想象得更顺利。
连同卫星、空间站、深空军事要塞在内,一共七处防御设施全面放弃抵抗。
这是帝国发生分裂内战以来,第二次大规模的集体受降事件。
因为双方都意图尽快达成共识,以至于走流程的时候几乎没出现任何阻碍。阿方索连面对莱昂这样的人,都能做到坚持让对方接受正规审判,面对其余部队就更不会私底下为难普通士兵。
针对贝尔格南空间站的救援请求,革命军的动作很快,几乎在控制权移交的同时立刻展开了行动。
胡塞高兴得原地转出十几个圈,看得人眼睛发晕。
这位副总指挥心情好的时候就想放枪,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想放枪,但太空里随便一枪都有可能会打出大问题,所以他只能用右手比划出一个射击的手势,对着舰桥的天花板嘴里砰砰砰伴奏几下。
不用打仗就能将战线往前推进一大截,换谁来都会觉得赚大了。
“喔!”
而法赫纳正忙着给自己的主导者提供穿搭指导。
双方的面对面交接地点,被设置在星舰的会客大厅——没别的原因,祂最漂亮、最宽敞、最拿得出手,比一般的阿尔法战舰厉害很多。只要看过祂英勇又美丽的身姿,对面会收起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连最后的挣扎与不服气也烟消云散,只觉得尽早举白旗真是太好了。
“这套衣服真不错,你要不要将头发扎高些?”
陛下听劝。
卡兰一只手挽着头发,将那些过长的部分撩起来,另一只手快速地将它们扎好。
曾经这位主导者换外皮就像吃饭喝水,随时随地捏出不同的形象,甚至不用多余花时间想建模——随便从沙瓦勒的六百万份碎片里捞一个用就行。可自从和朗在一起后,他几乎没再改变过自己原本的面貌。
真正的活人不会一天一个外表。所以他学着像人那样度过一生。
更何况人类都是视觉系动物。
喜欢他的全部和喜欢他的脸并不存在逻辑上的冲突。朗是真的会在双方挨近了贴贴的时候,因为距离过近、看得太认真而突然卡壳忘词。对方既不害怕他触肢乱爬、融化一地的样子,同时又沉迷他过去的模样到无可自拔。
金棕色眼睛的男人不止一次说着说着就上了手,无意识地在伴侣的脸颊侧边摸一摸,然后整个人凑近些,本能地想要亲上去。
这世界上的陷阱类型有很多,其中一种尤其省力——只要你在土坑里放上一只白山羊,路过的恶豹就会自觉自动往里跳。
针对双方都没什么经验、但是彼此乐于探索学习的状况,陛下曾在心底暗暗给出过评价。他认为自己的伴侣接吻时很色情。
一点点的保护欲会让男人不自觉地用手掌压着卡兰的后颈,将爱人托近些,动作和体温都很烫,不等真的挨到耳根反倒先变红。哪怕过去这么久,朗还是会带着点害羞和欲盖弥彰的强硬。
大多数时候陛下愿意懒洋洋地摆出享受的姿态,任由态度积极的一方主动。偶尔被一点点胡茬扎到的感觉很痒,让他的小触肢都蜷缩起来。
食肉动物爆发力强,食草动物耐力好。
等到对方亲得差不多了,才轮到他展现什么是真正的持久续航。
“你内心想什么全都写到脸上了。”
人在回忆好事时会不自觉地微笑,法赫纳望着自己的主导者不可捉摸、优雅上扬的神秘嘴角,忍不住出声提醒。
它怕对方的恋爱脑占据主导地位,等会面见第三防御链司令的时候从头神秘到尾。
“卡维泽看见你现在的笑容会被吓死,然后疯狂问你又准备做什么坏事。”
好在前前任皇帝翻脸如翻书,管理好自己的面部只需要短短一秒。
只不过表情收回来是一回事,当事人的脑子显然还在漂。
证据就是卡兰轻飘飘地横了自己的半身一样,含着笑的语气尚未落回地面。
“你想亚历克斯的时候不会笑?”
他轻声逗弄了自己的半身一句,毕竟狗狗舰喜欢吱哇乱叫的反应实在有趣。
“你大概率笑得比我更直率些。”
“会。”
法赫纳挺诚实,也挺会避坑,一秒切换成青年模板上线。
祂担心顶着狗狗舰叽里哇啦的清澈声音讨论自己对于亚历克斯·R·马普兹的态度,会显得像是要上法制频道。
“不过有时候也会哭——我是指真正的‘我’还活着的时候。”
无忧无虑的亚当在伊甸园里度过了太久的快乐时光,以至于踏出乐园的瞬间,命运仿佛终于想起向他索要迟来的代价,让那些千百倍的痛苦以泪水偿还回来。
“抱歉。”
觉察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星舰的主导者先一步道了歉。
卡兰望着那些荷鲁斯之眼,语调变得柔软。
“我无意伤害到你,我的另一半。我从来都无意令你受伤。”
“这不是什么伤害,我最年幼的兄弟、我唯一的主导者与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