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这个小畜生……你就是个被恶魔诅咒的蛋……我就不该……”他流下许多滚烫的眼泪，坠砸在我的脸颊上、眼皮上。

“我不认识你。”我冷漠道。

他更崩溃了，尖叫道：“啊———我恨你……我恨你！”

“既然恨我，那就别再来我的梦里。”

这些眼泪、话语，无法叫我动容。纵使他将我说的多天怒人怨，我也不会愧疚自责。从始至终，这都是他的独角戏。而我，只是个无情的看客，看他崩溃、看他狼狈、看他伤心欲绝。

“王八蛋……”他哭得近乎要晕过去，趴在我肩头掉眼泪，哀凄不已。

眼前的一小团白光逐渐变成一大片刺眼的光芒，我所处的梦境世界开始塌陷变形，睁眼前，我又听到那男人喊：“别走———！”

“醒了？”令我有些意外的是，蛇羊怪物醒得比我早。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蛇羊怪物拿着那张浸过水的皱巴巴的纸巾，站在我面前问我。他的眼睛红了一圈，貌似是之前哭过。

我从毛毯上坐起身，冷静地抬头向他看去，通过他的语气和轻微颤抖的手，我能看出他在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想在我面前失控。

“一张纸。”面对我的风轻云淡，蛇羊怪物受不了了。

他无法接受我在夺走一条无辜生命之后，还能这样淡定从容。他无法接受我对其他生命的漠视。

“一张纸？我是问你，这张纸怎么会出现在我表弟的脸上！”蛇羊怪物抖着那张脆弱的纸，声音愈发大，他往前走了一步，似是想冲到我面前，但又停住脚步。

即使再愤怒、伤心，他也在清醒地告诉自己，不能伤害我。

蛇羊怪物猛地将那张纸用力扔在地上，可纸到底是轻飘飘的，没有给予他的愤怒任何回馈。

“他做错了什么……你要杀死他？”蛇羊怪物当着我的面，流下眼泪，像金子一样耀眼美丽的眼睛，变得水润起来。

“因为你。”我站起身，抬头看着比我高许多的蛇羊怪物，继续说道：“因为我想看见你伤心流泪的表情，所以我杀了他。”

内心无比崩溃的蛇羊怪物无法跟我对视，他无法再理智地面对我，于是他背过身，开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他说：“人类……你知道我现在最恨什么吗？我恨我自己。因为即使你做了这样的坏事，即使你说出这样让我难过的话……我也没办法对你下手。”

“说你爱我。对我说，你爱我。”他猛地转过身泪流满面地看着我，声音颤抖道。

我笑了，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蛇羊怪物当即冲过来跪着抱住我，我张开双臂回抱着他，轻声说道：“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对我这样好，我怎么会不爱你？”

“我爱你。”我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头发，低声道。

“你待在家里。我去把表弟的尸体处理一下。”蛇羊怪物哽咽道。

“嗯，去吧。”我此时看向巢窝里的某个角落，那，多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