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到访的小蛇羊怪物指着我，问蛇羊怪物：“表哥，这是你养的人类吗？我可以吃他吗？一根手指头也行，我想尝尝味。”

“不行。就算一根小拇指也不行。你再惦记我的人类，你就滚回你家去。”蛇羊怪物连忙将我从毛毯上抱起，他用竹节般的大手遮着我的脸，阻挡住小蛇羊怪物那好奇的目光。

我沉默地透过蛇羊怪物的指缝，盯着那只长着两条肥美羊腿、怪异蛇脑的小蛇羊怪物看。

他是蛇羊怪物的表弟。通过他们的对话、肢体语言，我能看出他们关系很好。

如果我杀了这只小蛇羊怪物，蛇羊怪物应该就会很伤心、难过。而我，异常期待那画面。当悲伤、震怒、困惑出现在他的脸上时，那五官，会如何扭曲？

他会为了给表弟报仇而杀掉我吗？还是流着眼泪替死去的表弟宽恕我？

一起吃过烤变异章鱼后，蛇羊怪物熄了新添置的油灯，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抱着我躺在地上睡觉。

那只小蛇羊怪物则睡在旁边。

这是个好时机。

我小心翼翼地挪开蛇羊怪物压在我腰上的手臂，而后缓慢地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那只小蛇羊怪物。

幸好，他跟蛇羊怪物一样睡得很死，哪怕被我用纸巾遮住面部没醒。

拿出藏在羽绒服袖子里的一小瓶水，我将那珍贵的淡水滴在纸巾上，使睡梦中的小蛇羊怪物无法呼吸。

感到呼吸困难的小蛇羊怪物开始挣扎，他的双腿不断蹬着地面。眼见他动静越来越大，我便压了上去控制他的双腿，顺势用手捂住他的口鼻。

漆黑中，我感受到小蛇羊怪物睁眼醒来，向我投来想活下去的、祈求的目光。而我无动于衷，右手死死按在他的脸上，直到感受不到他的挣扎。

忽然，我察觉到黑暗的巢窝里，还有另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我，窥视着这一切。

是隐咒。

只会是他，也只有他会这样频繁躲在阴影处、黑暗中窥视我。

“你知道我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吗？知道我都跟他做了什么吗？”我一边走向蛇羊怪物一边问隐咒。

我重新躺回蛇羊怪物的怀里，将他瘦长、没温度的手臂搭我的腰部上，又扭头望向隐咒的方向。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隐咒带着他的嫉妒和恼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臃肿又保暖的红色羽绒服包裹着我的躯体，我躺在蛇羊怪物的怀里被突如其来的困意拽进梦境。

又是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

这次，他不再友善。

他歇斯底里地怨恨我，谴责我对他的抛弃。

梦中的我，被发疯的他绑在一张靠椅上，他一边骂我一边坐在我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