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开表面有些脏的塑料瓶盖子,我仰头灌下一口得来不易的淡水,又将它当漱口水一样随意吐掉。嘴里的泥土总算清干净了。
双手感受着身下的被子的柔软,我忍不住叹喟道:“确实比那个毛毯好。更软,也更干净。”
“我听女巫说,你们人类的记忆力很强,很恋旧。那……你会想他吗?”
隐咒瞬移到我面前,他跪在被子上利用高壮的身子,将我藏于他的影子当中。
骨节分明、青筋浮起的温热大手覆在我的脖颈处,他低头沉默地凝视我,枯燥的过肩长发垂在我面前如静止般不动。
“你很在意这件事吗?”我微笑着抬脸看他。
当我的右手轻搭在他的手臂上时,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睛里多了一丝情绪在翻涌。
“你就是这样换来毛毯的?”隐咒阴沉着脸问我。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压力,我咬牙冷笑道:“你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你吃醋、你嫉妒?但一个怪物,一个丑陋的怪物又怎么会懂得人类情感中的嫉妒、爱?”
隐咒掐我脖颈的手又重了几分力度,他再次低头,脸几乎与我的脸相贴,他死死盯着我半天,才吐出一句:“不准这么叫我。”
我被掐得脸都快紫了,咳嗽不已,却依旧笑眼看着他。
掐啊。
你舍得掐死我?
见隐咒松了手劲,我放声大笑,嘲笑他:“废物。”
蕴含怒意的大手再次向我袭来,我不躲不闪,任凭隐咒压倒我掐着我的脖颈。我依旧在笑,笑他是如此脆弱、笑他是如此在意我所说的一言一语。
因为在意,所以我才可以轻易地伤害到他。
“不准这么说我。”他用身躯做牢笼将我困于其中,枯燥的黑色长发垂在我脸上,几乎将我的脸完全藏住。
“咳咳……”我一边咳嗽一边用手轻抚他青筋暴起的手臂,笑道:“那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
隐咒的手劲渐渐松了两分,我引导着他,笑问道:“是想听见我说喜欢你?还是爱你?隐咒,你想听到什么?说出来。”
“告诉我,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没有用言语回答我。
脖颈处的大手忽然撤离,隐咒猛地伏在我身上,将脸埋在我右肩处,令我能感受到他炙热的鼻息与沉重的呼吸声。
原来是需要安慰啊。
我笑着用手抚摸他的后脑勺,说道:“你刚刚掐疼我了知道吗?跟我道歉。”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哭了一样。
“这就对了。现在,从我身上起来。你太重了。”我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