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硌人的肋骨被湿冷的泥土代替,身上染有体温的旧毛毯被仔细掖好,藏于毛毯之下的双脚忽然感到凉意。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在右脚脚踝处,带有沙砾感的指腹摩挲着细腻的人类肌肤,污脏的旧毛毯又被掀开了一点。
刺骨的寒冷侵蚀身体皮肤、驱赶令人不舍的困意。漆黑中我睁开双眼,惊觉周围多了一个陌生的怪物。
是想像牛角怪物那样吃掉我,还是圈养我?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来的?
我紧皱着眉头,用力拽动被束缚的右脚,而对方的气力却大得惊人。
“滚。”我皱眉骂道。
下一瞬,一条布满强壮肌肉的胳膊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捞起,长着枯燥长发的怪物抱着我,低头凝视我问道:“你不认得我?”
即使身处漆黑,此刻我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目光炯炯。声音暗哑难听的长发怪物还在等我的回答。
“隐咒。”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放松地笑了笑,伸手摸向他那拼图一样的脸。隐咒没躲,只是张嘴伸出很符合电影中怪物形象的长舌,那条湿热的长舌缠绕在我的右手手臂上,缓慢挪动着。像畸形的虫子。
摸到那碎片般的脸部时,温热的液体、血肉、血管的触感一一传来,我笑着拽下他右脸上的一块肉,说道:“你长得这样吓人,确实得活在阴影里。”
隐咒不吭声,哪怕被我贬低也不回嘴。他抱着我转身打算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把毛毯拿上。”
他的脚步却没有停顿,语气莫名冷硬:“我那有更好的。”
手中黏腻的脸部血肉玩腻了,我无聊地随手扔向地面,不料却听到“啪”的一声,那块脸部碎片貌似又回到隐咒的脸上。跟吸铁石似的,还真有意思。
当隐咒带着我走到蛇羊怪物巢窝泥墙前时,我正好奇怎么穿墙呢,结果隐咒一个大步向前,害我吃了一嘴的土。
他如影子般抱着我潜进墙里,在湿冷的泥土中自由行走。
头发上、身上全是泥土的我干脆闭上双眼,不说话了。
直到感受不到那股泥土包围的窒息感,我才睁开双眼,在隐咒怀里晃了晃脑袋抖落脸上、头发上的泥土。抖不干净,我又用手去揪那些顽固地黏在我头发丝上的泥土。
眼睛余光捕捉到隐咒巢窝地上的烛光,我放下手扫视了周围一圈,隐咒在他巢窝里摆放了许多白蜡烛、一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被子。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更好的东西。
脸颊上忽然多了一股黏腻感,我皱眉看向隐咒,他正张着血盆大口用长舌清洁我脸上的泥土。
“别舔了。”我皱眉用手捉住他细长的舌尖,又看了一眼他那尖长的蛇牙,说道。
昏黄的蜡烛光线下,我看见了隐咒那俊美的五官、分裂的脸部皮肤、分裂缝隙下涌动的血液。属实怪异。
黏在嘴里的苦涩泥土怎么也吐不干净,它们缠在我的舌苔和牙齿上,让我烦躁不已。
“让我下去。”见隐咒跟个树桩一样不动又不放开我,我便皱眉用手掐他形状完美的胸肌。手感很好,他的胸肌挺软的。
这回他知道动了。满是肌肉的双腿大步一迈,把我轻轻放在那床淡蓝色被子上了,而后又转身给我拿来一瓶有些浑浊的水。
“是淡水。”隐咒站在一旁看着我说道。
抽象又庞大的影子笼罩住我,他高壮的身躯完全将我面前的烛光挡住,只剩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