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青苔台阶的黑框眼镜就像怪物褪下的一层皮，它安静地待在那，预示着某些丑陋即将现世。

“喵———”窗外的男人异常兴奋地模仿猫叫，他快步追逐着那只皮毛染上油漆的流浪猫。

流浪猫受惊、恐惧的叫声如隔着被褥的针，不痛不痒，却充满存在感地传进我的双耳。

“自己戴上。”我将黑色皮革项圈牵引链、白狐尾巴玩具扔给魏珏。

“……爸爸，我可不可以，戴着面具出门？”身穿白色低领蕾丝睡裙的魏珏跪在地上，他熟练又快速地戴好项圈，但当他指尖触及白狐尾的末尾处那冰凉的金属时，他的动作有一些迟疑、犹豫。

“不行。”我冷漠地拒绝，随后走到魏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链子。”

眼尾泛着薄红的魏珏因为我冷冰冰的语气而跪姿更端正，他手指轻微颤抖着，双手捧着牵引链亲手将自己的支配权交到我的手里。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牵引链上的皮革，我使力拽了一下链子，迫使魏珏身躯前倾靠近我，我顺势用手掐住他的脸颊，说道：“我不会再提醒你第二次。你的身体是我的，从头到脚，每一根手指、每一次呼吸，都是我的。我想让你戴面具，你就得戴。我不想看见你戴面具，你就不能戴。”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更没有说不的自由。”

手下的魏珏此时浑身紧绷，就连呼吸也不敢。他紧张到了极点。

于是我赏了他两巴掌，他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因为犯错而紧张、害怕的狗，只有得到身躯上的惩罚，才能放下面临未知的恐惧。

有些路，一旦踏出第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魏珏为什么会这么快适应跟我的这种关系呢？因为他害怕清醒。因为他懦弱。

清醒就代表着要面临崩塌的现实，以及弱小的自己。痛苦，会像迷雾一样缠住他，他找不到出口和方向。而我，向他伸出了手，尽管是带着堕落的恶意。

就像酗酒、抽烟，都是为了逃避现实、忘记烦恼。难道它们无毒无害？难道人们被迷惑？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魏珏，选择听信我的鬼话，跟我发展这种畸形关系，不就是为了逃避他恐惧的那个“我”吗？已经崩塌的“我”，和如今的我，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魏珏微微皱眉，又“看”了一眼我，这才将那枚金属鸡蛋缓缓送进身躯。

那雪白的狐狸尾巴从蕾丝睡裙底下延伸出，垂在魏珏臀后，偶尔随着魏珏的动作而晃动，轻蹭那白皙、笔直的双腿。

“笑一下。”我拿出手机给魏珏拍照。

于是，一张魏珏乖巧跪坐在地上，僵硬微笑的照片，就这样诞生了。与那千百张相似的照片，待在一处。

偶尔，我会将这些照片打印出来，跟魏珏玩游戏。他如果猜对哪张是答案，我就奖他喝“奶油汤”，但如果猜错，我就会罚他烟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