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的时候,我从不在他面前抽烟。
所以,他并不熟悉我的烟味。无法从陌生的烟味里,认出我。
刚准备继续跟魏珏介绍设计图的老板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一脸不爽地看着我:“出去,出去抽。没看见这有孩子吗?”
就在纹身店老板快步走到我跟前时,我掏出裤袋里的五百块钱,示意他跟我出来。
“嗯?五千块,纹朵花?”
“莲花。粉莲。”
我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的同时给纹身店老板转了剩下的四千五。
“腰上?粉色莲花?行。”再次确认我的要求后,纹身店老板转身大步走了回去。
我站在纹身店门口,望着玻璃门内的魏珏,他脱了上衣露出白净的背部,纹身店老板戴着手套开始给他纹身。
纹身的疼痛,能让他短暂找回对身体的掌控感,同时,也能帮他从痛苦的现实世界里,片刻地抽离出来。
只不过,他自以为的自由,只是在我的房子里奔跑而已。
门始终都是关着的。你也始终,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食指敲了敲烟身,一截烟灰便被震落地,我就这样站在门外,看了魏珏许久。一直到,他纹完身推开门走出来。
凌晨五点的天是忧郁的蓝。
放眼望去,整个街道只有环卫工人在走动。
或许是冷了,走在前面的魏珏缩了一下肩膀,他将双手都放进睡裤口袋里藏着。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他漫无目的地走。
如果没有跟我吵架,没有冲动地出走,这个时候他该在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躲在有体温的被子里睡觉。
而不是站在电线杆旁边,“望”着街对面的早点店,兜里连买个热乎乎的素包的钱都没有。
离开我,仅凭冲动是无法成功的。
我看着他蹲下,蹲在路边抱着膝盖,一幅流浪狗的可怜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此时,蹲在地上的魏珏双耳动了动,他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听出来了。
“脚还疼不疼?”我走过去,问他。
魏珏将脸扭到一边,并没有搭理我。
于是我抬腿大步走向街对面,步伐没有一丝停留。
身后的魏珏迅速转过头“望”向我。
“两个香菇包、两个肉包,一杯豆浆。”我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马路对面的魏珏,了然地笑了。
讨厌和依赖,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当我将新鲜出炉热乎乎的包子塞到魏珏手里时,我问他:“回家吗?”
“……你不生气吗?”魏珏吃了一口包子,被烫得皱眉,他“看”向我问道。
我反问他:“为什么要生气?”
魏珏不解:“我那样骂你,还摔门而出,我还……”
“家人。就是要互相包容的。外人所看不见的缺点,家人是第一个看见的。”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脸,说道。
不习惯亲密、感到有些别扭的魏珏别过脸,他低声问我:“那你眼中的我,是不是很差劲?”
“完美则虚假,缺陷则真实。”我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