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半途中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数不清的雨滴润湿了我脚下蜿蜒的山间小路，湿软的泥土沾粘在我的鞋底、鞋尖。

这种想将我留在原地的感觉，还真是恶心。

“呃！呃呃！”四肢爬行的蚕尸一号看着山下一间亮灯的土房子，狂叫不已。

我顺着蚕尸一号的叫声看过去，微微蹙眉，穷苦人家应该很早就入睡才对，怎么会这么晚还点着灯？

除非有什么事情，是比省下来的油灯更有价值的。

“走吧，去看看。也许他们会是你的第一道菜。”

蚕尸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永远没有饱腹感。无论它们吃多少肉，都不会知足。贪心程度，是哪怕腹部撑爆都不会停下的程度。一块块新鲜或腐臭的肉从喉咙咽下去，又从破烂的腹部滑出来，那画面十分滑稽。

一听到“菜”字，饿红眼的蚕尸一号一边仰头冲我“饿饿”的叫，一边用尖长的黑色指甲狠狠刮着地面泥土。

持续降落的雨滴打湿我的双肩与长发，喝了雨水的发丝缠在额头、脖颈，身上雪白轻薄的衣衫则紧紧贴粘着皮肤，带来挥之不去的心烦感。

下山的步伐因烦躁而加快，一旁的蚕尸一号敏锐地察觉我的情绪，因此谨慎沉默。

没多久，我便与蚕尸一号来到那间土屋的门前。

“啊！”四肢爬行的蚕尸一号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快速站起身，它带着一身的肮脏泥土和僵硬的笑容，用手重重拍门。

“开……门。”它学着人类的样子说话，声响引来了屋内的人。

“这么晚了，哪锅啊？四不四三婶啊？”那女子说着方言，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