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惊喜！这条下山的小路有许多致幻蘑菇，它们能让你看到、听到、闻到许多奇怪的东西……包括人类。嗨咯？宿主？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的确看到路边土里长着很多颜色鲜艳的蘑菇，不过在女孩出现之后，它们就都消失了。馋嘴的蚕尸一号也跟随那些蘑菇，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取代它们的，是一团半透明的会缓慢移动的白雾。由于它们的速度之缓慢，有时我甚至会产生疑惑，它们刚刚，真的移动了吗？

但这些疑惑不会长存我的大脑，这些没用的好奇心，五秒内就该丢掉。

披着海藻一般的长发的女孩，朝我走近两步，她自言自语道：“虚假的，我们都被这些东西给困住了。手机里的朋友也能叫朋友吗？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你怎么敢相信她是真实存在的？照片、语音、视频这些都可以作假，也许、也许，一开始，就只是你的幻觉。男朋友？女朋友？统统都是假的，她们给你的爱也是，都是假的。”

我静静等女孩说完，才缓慢开口道：“真与假有时并不重要。她们当下为你提供的利益、情绪价值，才是重要的。”

女孩捂着脸猛地大叫着后退：“她们是假的，那我的快乐也是假的！我不要，我不要这些虚假的东西！她们在骗我，她们在骗我们！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谎言！”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流出痛苦的眼泪，她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女声：“为什么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为什么会有人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呢？为什么家暴不是故意伤害？为什么她的父亲强迫她，母亲会怪她呢？为什么呢？”

沉默片刻，我说道：“这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世界，允许有人类存活，也允许有披皮兽存活。”

“为什么他们还不死？每天那么多人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不公平！这不公平！欺负我的人活着好好的，我却得一直这样痛苦，过这样该死的日子！”女孩愤怒又崩溃。

“一直都是这样。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运行的。他们在用一件件恶心、残忍的事，试图污染周围的其他人。这些空洞的兽，是非常需要同类的认可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