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们更是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要一同南下,并肩而行!
“凤君和雪重想游历四方,我呢既不想成亲,也很想看看中原风光,干脆咱们便一起走,我这儿快马多的是,你们若是愿意,也不必收拾行囊包袱,即刻便可启程!”明珠一锤定音,想到什么便当即要去做,凤君与蒋雪重又何尝是犹豫之辈?三人只相望一眼,便已知心意相同。
“好!那便就此说定,眼下反悔也没有机会了!”明珠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推开酒楼窗户,两指一并抵在唇边,吹出一口嘹亮起伏的口哨声来。没过多时,三匹威风凛凛的金鬃马便已循声而来,跟着主人的哨声来到了酒楼之下,踱步停驻。而那三匹金鬃马后,则是一群跟着金鬃马追来的、气喘吁吁的蒙古士兵。
“快走快走,否则我父王母后就要来啦!”只见一道金光闪过,明珠随意扯下了自己腰带上的金珠抛给小二,此时此刻她双目亮如星辰,目光中三分紧张七分激动,凤君和蒋雪重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明珠便已抬脚踏上窗沿,脚尖一蹬,径直从窗户跳了下去!
“明珠!”两声惊呼同时传来,凤君和蒋雪重赶忙奔至窗边,低头去找明珠的身影。她们二人正心急如焚,而酒楼之下,明珠却已凌空一个转身,安坐金鬃马上,抬头向凤君和蒋雪重摇摇挥手:“哈哈哈,我没事!你们也快下来!”
眼见明珠没事,凤君这才安下心来,一边佯作生气,一边也踏上窗沿喊道:“好啊,平白无故叫人担心你,自己却还笑得出声,我这便来同你算账!”
凤君话音刚落,便径直飞身而下,正正好好落于金鬃马上。金鬃马一声长嘶,算作认主。
“你们怎么都跳下去啦?我......我......”蒋雪重这么一个修竹似的人,此刻却没了主意,竟焦急地在窗边跺脚,“我不会武啊!”
“噗嗤!”明珠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她还以为蒋雪重没有破功的时候呢,没成想着急起来也是这般有趣,“没事啊,你跳下来,我们接着你!”
凤君也在一旁笑着,朗声应和道:“对啊雪重,你尽管跳,我们保管摔不着你!”
“既然如此......这可是你们说的!”蒋雪重心一横,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眼下路遇知己,她又有什么可怕的?这般想着,蒋雪重也颤颤巍巍爬上了窗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觑着离地距离,一阵春风吹来,更吹得她摇摇欲坠。蒋雪重咬了咬牙,就这么眼一闭,心一横,一边大叫一声为自己壮胆,一边双脚一蹬跳至半空——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似乎下一瞬便要跳出胸腔,蒋雪重心甘情愿地坠落,因为她相信一定会有人接住自己——
“啪嗒。”
一声轻响,两只同样有力而坚定地手托着将雪重的脊背,带着她跃上马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蒋雪重大口喘息着睁开眼来,只见自己不知何时已安坐马上。
“可吓死我了......”蒋雪重长叹一声,三人对视一眼,却又同时笑了起来,个个在马背上笑弯了腰。
在她们身后,匆忙追来的蒙古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公主——公主殿下!王爷和王妃还在等您回家呢!”
“你去同我父王母后说,不要再想着给我比武招亲了!如今有一个人,她已经赢了我,我要和她一起去中原!你告诉他们,我才不要嫁人,我要这山河万里尽入我眼,风云日月皆为我折腰——你去转告父王母后,就说明珠已长大成人,该去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还望父王母后万自珍重!”曾令明珠犹豫的一切,而今都已在沸腾的少年意气中燃尽,明珠说完最后的离别赠言,她坚定地转头望向前方,而后终于抬起马鞭——
“啪!”“喑——”一声鞭鸣,一道马嘶。
金鬃马跃步向前,向宽阔而无比灿烂的前路奔去。凤君和蒋雪重亦紧随其后,扬鞭纵马而去。
道旁满路春花似锦,东风悠然过境,这三位志比天高的少年人,就这样乘着银鞍白马,打马下江南,比肩入世去。
恰人间春光正好,而少年风华正茂。
......
一年之后,凤君终于阅遍四方山河,再入京师。
那时钟鼓楼上,沈嵋站在凤君身边,同她并肩眺望大齐万里河山。良久静默之后,沈嵋终于问道:“陛下不想要自由了吗?”
凤君轻笑一声,她面前丝丝缕缕的旒珠也随之轻晃,她思索片刻,而后答道:“冕旒繁重,固然不如轻装便宜,紫禁城繁华已极,却也不似山河间来去自如。可是师父,这一年历炼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的自由固然重要,可能给更多的人自由,于我而言,更重要。”
“这就是我再次回到紫禁城,再次穿戴起这一身冕旒的原因。这一次,我才是真正明白天下之主的含义——”
“所以我不会再走了。师父,就让我们一起,创造出一个新的盛世,就让我们一起,为后人开万世太平!”
“咚——”一声悠长的钟声响起,示意着时机已经降临,李凤君将重归帝位,接受百官朝拜——
沈嵋凝望着凤君,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欣慰无比的笑容:“臣,遵旨。”
......
国史有载,凤帝为政以德,天下归心。
至于这寥寥八字背后的无数人、无数事,那又是一段可载之青史,付诸传奇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