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什么字眼亦或是“宋迟”这个名字所激怒了,猛的拍开沈书浅搭在他肩上的手,脚步轻虚的后退几步。
浑身都炸起尖锐的毛发,赤裸裸的直面着目光所至的危险,仿佛只要对方敢触碰他,就会被扎的满目疮痍,鲜血满手。
沈书浅顿住了,没想到过他会这么敏锐,于是眨了下眼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抬头看到对方警惕多疑的眼神,忽的顽劣的兴趣莫名占据上风。
“你就是宋迟。”他说。
“滚。”宋迟厌恶的看着他,绕着从侧面走了,像是不想接触到沈书浅哪怕一点点。
很奇怪的,沈书浅没拦着他,只是在他走后默默转头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温柔的笑了。
他笑的异常温暖,漂亮的像妖怪,又仿佛眼眸里藏匿着一汪清水,柔情似水,佳丽可人。
像戴了面具。
纯白无瑕的假面之下,是颇有些神经阴鸷的固执。
“嘀——嘀——嘀——”
又是熟悉的仪器声,规律的,精密的,无端的让人心慌意乱。
“……”
是一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我时常觉得自己泡在湖水里,是摇摆不定的浮木,时而沉没时而显露。
我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我自己究竟是谁吗?
我总是在心里反问自己:“你死了吗?”
我总是徘徊犹豫。
常常,在结交一个新的朋友时,我总想对他说:“我很可怜。”
我想要对他们卖惨,让他们心疼我,让他们帮助我。
每当有人发现时,他们总会半是怨恨半是心疼的对我说:“你坏死了。”
但我清楚的知道,尽管我做的有些事很过分,他们也不会狠心和我断绝关系。
因为我太漂亮了。
我的漂亮像一把利剑,刺的他们痛不堪言。
我是个坏种。
“这个我们没办法,他不肯睁开眼睛不愿意醒过来。”声音遥远的像一场梦,传入我的耳朵。
他们口中的那个“他”是在指我吗?
为什么我不愿意醒?
过往的痛苦和不堪会被我掩埋,属于我的新生会重燃在我的生命里。
我应该要坦然的,平淡的,自然的,接起我的幸福。
要醒来吗?
如果醒来的话我又要怎么办呢?
我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拿回属于我的幸福呢?
如果痛苦常驻的话,是没办法的。
“怎么会没有办法?”那个自称是坏种的东西说。
没有办法的,我不敢去面对痛苦,它会把我一次次杀死。
我哭着说。
“不用去面对它,你只用去无视,去杀死。”
说的轻松,你自己体验过吗?
你知道原谅一个人要多大的勇气和代价吗?
你知道去战胜苦苦折磨自己的多年的痛苦有多难吗?
我一点也不想去面对。
诚实的我如实和他这么说。
我在想。
他太恶毒了,我不想听他说话。
我想大声质问他,呐喊他,让他听我愤怒的咆哮,和他来一场至死方休的战斗。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痛苦的根源是什么?”他突然问我。
我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是他啊。
那个恶鬼,我的噩梦。
“他是谁?”他又问我。
“杂种。”
他好像是笑了,很开心开怀的笑。
“如果去杀死他的话,谁会知道你的痛苦和不堪?如果毁了他的话,你就不用日日殚精竭虑了。”
“你可以报仇。”
他在撺掇我,但我竟然开始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