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端的厌学,是住宿深夜枕边泪痕打湿的印迹,是家长会上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是囚在铁笼里折断羽翼的飞鸟,嶙峋着脊背任命运戏弄娱乐,都逃脱不了。
时鸣又想,可是那又怎样,被关了就在里面玩,充实自己狭小而又温馨的空间,梅雨季来临时固然潮湿忧郁,可人生那么长,怎么可能都是梅雨,上帝公平的对待每个人。
人就像树,每一棵树都是不一样的,人不同,树固然不同。
有的树枯萎衰败,但是它却象征着新生;有的树木讷,好像没有什么目标,是其他树中不被理解的存在,但它却拥有自由的;有的树孤独,但它却也享得清闲,似是荒芜沙地里顶着凛冽的唯一希望;有的树生机盎然,拥有着能够带给人们力量的能力,温柔又强大。
我们要做的就是从黑暗的挫折中撕裂出白昼的曙光,没有路就自己开,有希望就往上爬。
午时,时鸣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现在是正是上课的时间。
一阵劲风划过耳旁,几乎是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走。
他一顿,垂眸眼看去,是一个瓶盖。
视野中,在不远处的一棵青树下,余纪年笑着站在那里,阳光明媚着,他闪耀的让人觉得刺眼,酸疼的要流泪了。
对视他的眼睛,时鸣突然间发现自己在家里给自己开导的话语也变得讽刺难堪,像纸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就好像一遇到对方自己就毫无还手之力,心里慢慢变得钝痛,怎么也没有办法,永远都没有办法。
在看到他时,时鸣的心脏渐渐开始刺痛,全身都好像变得冰冷了,大脑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那些日日夜夜重复着的如恶鬼一般的,让人觉得恶寒又痛苦恐惧的时日。
难言的,就如汹涌的漩涡将他卷入,绞着折磨和自己的胆小软弱,恶心的,痛,太痛了,好像要死在深海里了。
“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余额年的声音。
“艹!滚!都滚!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谁今天敢碰他就等着死在这!”是傅执生的声音。
“我服了,你们寄吧要干什么!?他都这样了,放过他行吗?!!!”是简延的声音。
在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飘浮着,充斥在他的鼻腔,好苦啊,好酸啊。
“时鸣,你又发病了。”是林心怡的声音。
“医生,能救吗?钱我们会凑齐的,求求你救救他。”是逢花的声音。
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让人舒缓又心痛的声音交织。
“时鸣,不要害怕。”是徐诀林。
“时鸣,我们会陪你的,好好的睡一觉。”是齐落
“时鸣,你可不能背叛好兄弟,不能跟你妈妈去好玩的地方,去也要带上老子。”是王异聪。
“你要放弃我们吗?时鸣。”是谭家文。
在警察局,疲惫的身躯在颤抖,灵魂饱受摧残。
“时鸣,时鸣!醒一醒好吗?不要害怕,这里是警察局,不会有人会欺负你了,别哭,程老师在这里。”是程妤白。
在深海,冰冷刺骨的海水穿过脊背,好痛啊,沈淮,你在哪?
“跟我一起去死吧,一起烂,我那么爱你,你却从不看我一眼。”
“我艹,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救过来的,我求你们了,放过他吧,别逼他了。”
“时鸣!我求你了,不要,你会死的!会死的……”
明明他也在好好活着,明明他也在好好生活着啊……
回神来,眼前是一片模糊,鼻腔难以吸气。
在他即将要流泪时,面前出现了一位看起来略显稚气的女孩。
她伸出手将一小包纸巾放在他手中,很安静的声音的响在脑畔:“同学你好,我是高一3班的杨如意,你可以带我去高二的教学楼吗?”
时鸣一愣,接下纸巾:“谢谢,你跟我走吧。”
原来她们班和8班是同一节体育课。
很奇怪,好像每次在他快要崩溃时,沈淮都不在,那三年是,现在也是。
命运愚弄,缘分似是长河又似是薄如蝉翼,无名的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