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问什么?该说什么?该打招呼吗?这个人是封琚月吗?长得那么像,就连眼睛都一样,这是复刻的吗?还是说那种异界同位体这种把戏?
凌安怀脑子一片混乱,以至于她只是瞠目地看着,张着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抱歉,我会删掉照片的,”女人垂下头,颇为歉意地开始摆弄相机,但她似乎忘了自己那是拍立得,照片已经从出口吐了出来,“哎呀,这好像没办法……那就请您收好吧?”
女人快步走来,将照片递来。
凌安怀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在触到女人手指的瞬间触电缩回。照片倒是攥得死死地。只是看向女人的眼睛,充满疑惑和不确定性。
女人也对凌安怀的态度感到疑惑,收起相机的同时,也歪着脑袋疑问:“嗯……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声音也一模一样。凌安怀嘴唇打颤,终于是组织出了一句语言:“你……封琚月吗?”
那人闻言也是一怔,眼睛里满是疑惑,却仍然怀着好意:“啊,你知道我名字啊。”
“我们果然在哪里见过吗?”
短短十个字,差点让凌安怀当场崩溃。
去你的老天!到底为什么?明明都结束了!她都接受失去封琚月的事实了!为什么又要在这种时候,把一个像极了她的冒牌货送到她面前来?
你可真是作恶多端!
你待我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
凌安怀退后几步,险些撞上路人。她低下头,良久,才又抬起头,悲情的眼神配上她那头散开的白发和颤抖的白色眼瞳,更添了些破碎感。
她就那样望着封琚月,几乎是把那几个字挤出来:“不……一面之缘。”
“我还有事,”凌安怀迅速转身,狼狈地要逃走,“先走了。”
“哎,你等等凌安怀,”封琚月拉住凌安怀,“我们在何处见过?你说明白些?我是过去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好像很不想见到我。”
凌安怀闻声,难言痛苦。只是吞咽下去那份酸楚,强迫自己,去看那张与封琚月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明知这不是封琚月,可是想要靠近的心如飞蛾扑火,哪怕最后会被灼得遍体鳞伤,也心甘情愿。
理智叫她远离,感情让她靠近;思维让她恐惧,内心却忍不住去触碰。
“没有,我只是认识你而已。可能,在哪里见过你的名字。我记性很好。”凌安怀尽可能说着谎,不想让自己和这位封琚月牵扯太多。
人群热热闹闹推搡着往前走。封琚月不慎被碰撞,脚下趔趄。
她本能稳住身形的,但凌安怀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起来,将她稳稳托住,稳在怀中。
身体总是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凌安怀叹气,在这样热闹的地方,人群扎堆的地方说话确实容易被撞。
“谢谢你,”封琚月温和地道谢,随后拉开一段距离,只是保持着搭在凌安怀手上的动作,“说起来今天平安夜,你却一个人出门,凌安怀,你也是一个人吗?”
“不如我们一起吧?”
凌安怀张了张嘴,险些就要答应。
面对这张脸,她总是有应允纵容一切的想法。
但是她不可以再过多接触了。这不是封琚月。这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封琚月而已,就像她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凌安怀。
凌安怀爱封琚月,封琚月也爱凌安怀。但她们爱上的,均是异世之人。
她可不是那种替身文学的主角。找一个和爱人相似的人来倾述自己的爱,本身就是对爱人,对这份爱最大的亵渎。
于是凌安怀收手,在这寒冷的雪夜,吐出一口热气,露出凄凉悲苦又无奈地笑容:“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接下来一个人行动。”
凌安怀攥紧口袋里的拍立得。就让这个,成为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贪心吧。
“有缘再见。”凌安怀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转头便听到封琚月几声雀跃的低笑。
“凌安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凌安怀愣了愣,没有回头。
她不敢相信,不敢确信。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叫了你名字三次。可你从未说过自己名字,”封琚月笑着慢慢走进,脑袋俏皮地探出去,偷偷观察已经眼尾发红的凌安怀,“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凌安怀?是我唤你名字时,太过熟稔了,所以没有反应过来吗?”
凌安怀立刻转身,平安夜跨越至圣诞夜的铃声响起。全场欢呼的声音,摇动天空的铃响,在凌安怀背后炸开。
“好久不见,凌安怀。”
人群欢呼,拥抱,铃声,歌声,颂声响起。
她们在如此欢快热闹的场景里相拥,哭声被欢声笑语盖过。
圣诞夜的唱诵歌声下,她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