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能听的。我只是恨那家伙一再不辞而别一意孤行,又不是视为敌人!”李摩诃没好气抱剑坐下。
封琚月和忽阑子闻言相视一笑,便在庭院中架设绝音结界,由忽阑子讲述她跟随凌安怀前往上界时,所见凌安怀都经历了什么。
从她遇见涂丹,到穿越极北之北,再到遭遇秦婠以,随后是西凰势力点内的一叶美梦;然后就是一切的转折点,到达白城也遭遇了无魔白昼,她体内魔气被夺,混沌元珠被控,涂丹秦婠以陆吾强制将魔气打入凌安怀体内,诱导灵修的凌安怀堕魔,随后在堕魔后立马宣布凌安怀任命白城新任城主。
原本凌安怀还在抗拒,但是见过浮空城的娘娘以后,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开始为娘娘做事,最后竟然取代娘娘成为了浮空岛新的主人,开始向上界全境挑起战争。
“但事情好像也并非我所看到那样……凌安怀长期陷入精神折磨的状态。”忽阑子回忆起日夜在寝中低语发狂的凌安怀,想起她颓废绝望的面孔,想起她在精神折磨下宁愿自残也不愿伤害她和顾修的决绝,就觉得极度讽刺。
说起顾修,他到现在仍然在沉睡状态,被放在药王谷疗养。或许是不愿醒来面对自己修为尽丧的现实,或许是不愿面对自己只是个残缺不全的瑕疵的神之碎片,总之他就那样沉睡,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过。
魏槐的下落也不明。在封琚月的默许下,苏青禾带人找过好几次,但可以确定的是,魏槐一定不在九州了。
人总是聚集起来又散开,然后回忆起聚集的时候,思考是不是从未相遇更好。
封琚月听完忽阑子的讲述,对每一次见面又分别时,凌安怀疲惫,无奈,温柔的神色有了更多的理解。
凌安怀是自愿做这些事的。但是与自己敌对,绝对不是她的意愿。
是封琚月,要与凌安怀作对,向来没有凌安怀要与封琚月作对的意思。
只是她们绝对会站在对立面的,凌安怀一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凌安怀还是去做了,做得义无反顾,并且绝无后悔的意思。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所谓的【真实之路】计划吗?要为了它,凌安怀不惜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的意思吗?
封琚月想不明白,她也不被允许想明白。无论她能看透多少本质,无论她作为女主角有多称职优秀,她依然被框架在这个书中故事里,不得参透更多。
所以凌安怀的解放,也是对封琚月的解放。
封琚月,只需要做好她书中女主角的本分,与凌安怀抗争下去就是。只要维持住原本故事的“双女主”底色,那么凌安怀就还能继续行动,就还能走下去。
所以,绝对不能让封琚月知道任何一丝一毫的消息。所以,除了凌安怀本人,这个世界不会存在第二个知道更完整,更详细【真实之路】计划的存在。
浮空岛上,凌安怀站在一处巨大的赤红的熔炉前。这是她从封琚月那里得到的那件绝对防御神器,之所以没能防住魏槐的偷袭,便是因为炉鼎已经在此处架设,另作他用。
赤红的火焰滚烫灼热,浮空岛的地表都被融化下沉了半分。
凌安怀将夺来的黑剑和东方捻指针投入熔炼炉,岩浆溅落,她也丝毫不顾,又抽出平川剑,思索片刻后,将平川剑也一并投入熔炉。
她的身后,是蓝江行和尘天生压着涂丹。桃霁岚从涂丹袖中搜出当初在西凰势力点收集到的梧桐叶,将其全部呈上交给凌安怀,连同桃霁岚自己藏起来的那片漆黑的梧桐叶一起。
“时机就快了……”凌安怀说着,从中抽出忽阑子的梧桐叶,轻轻一抹,叶片上带着幽蓝色的脉络便被剥离,投入熔炉之中,“涂丹,继续做事,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背叛。”
说着,凌安怀转过身,脸上无悲无喜,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淡漠:“若想要你心心念念地娘娘夙愿达成,你最好听我的话将计划切实完成。”
涂丹阴狠瞪着凌安怀,一言不发。她绝不承认由凌安怀来继承娘娘的计划,在她眼里,娘娘才是绝对的主导。
凌安怀早已看穿涂丹所想,面无表情移走视线:“她会回来的。”
这个世界需要她们。
封琚月也需要凌安怀,凌安怀更需要封琚月。
熔炉的火越烧越旺,凌安怀剥下桃霁岚的梧桐叶,将那漆黑投入炉中后,用术法封印,让熔炉暂时沉寂。
“你说话凌安怀!你所言当真?”涂丹挣扎着要追问凌安怀话语的后尾,但被蓝江行和尘天生扣着,她动弹不得。
凌安怀当着涂丹面蹲下身,钳住她的下巴,神情森然冷厉:“被让我说第二遍。时间很宝贵,不要让我在你身上浪费过多时间。做还是不做,取决于你。”
“战事已经不再需要挑起,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封琚月领导的大军的进攻,其中定然不乏妖族的大妖。涂丹,你得想办法解决这些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这个熔炉,”说着,凌安怀的眸子冷不丁落在其他人身上,白色的瞳孔里那点黑色的火焰幽幽旋转,“蓝江行,尘天生,秦婠以,桃霁岚,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浮空岛。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封琚月也是吗?”蓝江行明显故意找茬地询问。
凌安怀盯着他,勾起颇为阴森的笑:“她只能我来对付。”
“她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