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由凌安怀造成的九州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白面具的目的也并非伤人,很快在封琚月带来的势力与四十二峰的协助下得到了控制。
当年硬闯四十二峰,后来在四十二峰独当一面的封琚月,如今已经爬到了更高更远的位置。
所以,当纪舞风被推出来与封琚月对接时,她才会感叹,天才当真是天才,惊才艳艳,灼灼韶华——二十四岁的封琚月境界已然步入化神,但其身上散发的锋芒和锐气绝对不止区区化神的实力。
“纪判官,好久不见。”封琚月说话依旧淡淡的,是那种平等看待所有人的淡漠。
纪舞风仰望着封琚月,仰望她的衣袂飘然的身形,仰望她立于剑身的孤高,仰望她背后强大忠诚的势力。
短短几月,她纪舞风还是那个纪判官,而她封琚月,已经不只是封琚月了。
“好久不见,封琚月,”纪舞风露出欣慰地笑,朝封琚月拱手,“一切安排妥当。只是驻峰妖族要求拜访,询问您有关两位大妖的下落。”
封琚月神色暗了暗,吩咐东巽先遣人羁押白面具回去上界,自己独自留下来,处理一些遗留问题。
寻来的是那厌人的蛇妖相柳和始终严肃的刑天。那二人早已察觉封琚月境界变化,只是实际见面时,还是难免不会为封琚月的改变震惊。
近乎质的飞跃,从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在短短几月的时间,摇身一变成了苦大仇深身兼重任的绝对中心。
“陆吾的魂灯灭了,”相柳直奔主题,“新的魂灯也亮了,我们也找到了。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和凌安怀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封琚月也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将这段时日的经历和盘托出,将目睹凌安怀手刃陆吾,解开奇异空间封印的事也一并告知后,相柳和刑天便明白,凌安怀是拿陆吾献祭了。
至于凌安怀为什么会知道打开钟山的办法,这已经不重要了。重生的陆吾会带着记忆回来解释一切,随着年岁增长,陆吾迟早会知道过去的事情。
“现在凌安怀应该还在九州,但上界依然动荡不安,”封琚月思忖间,目光瞄向两只大妖,“我想你们所求的,凌安怀一定有答案。若是想知道答案,不妨来上界,同我将凌安怀拿下?”
“拿下她,可是要取她性命。人类,你难道不会保她?”
“我自然会护她周全。只是她的周全,和我们的目标不冲突,目的都是拿下凌安怀罢了。现在我手边合体期太少,若有你们的加入,便是能胜她一筹。”
两全其美的差事,没有理由拒绝。至于抓到凌安怀后的事,那也要之后再说了。
四十二峰的雪依旧凛冽彻骨。纪舞风早已习惯这种风雪肆虐的环境,只是站在第一庭院时,还是会回想起当年那个白发少女毫无留念,决绝抹脖的画面。
血溅庭院,就连假山石和树干都沾染上了飞溅的血液。
随后便是情绪崩溃的封琚月,几乎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像丧家犬,双眼流下血泪。
再看现在,这个闲庭信步走进来的封琚月,玉面长衣,丰神俊朗,英武飒爽。封琚月经过时,没有再看当年那个让她日日夜夜梦魇缠身的地方,只是冲着路边的纪舞风微微颔首,随后御剑赶去了万界山谷。
那道身影,恐怕会刻在纪舞风眼里许久,久到当她也有翻天覆海实力时,也会回忆起那个人,那个背影。
万界山谷承天峰的雪又与四十二峰的不同,手感粉尘,但又深厚,踩下去就是嘎吱作响。
但封琚月早已能踏雪无痕。她落地承天峰,便径直去了灵修院。
灵修院依旧保存完好,在师姐和杂役们的打理下完好如初。只是池中灵鱼不再。
忽阑子和李摩诃在此静修。忽阑子如今体质已无一丝魔气掺杂,因此也无法再使用混沌元珠,那颗珠子随与忽阑子绑定,但此刻也不知去向。
李摩诃守在门廊处,她那柄宛如枫叶的赤红的剑就抱在怀里,一刻不停守着忽阑子。
“不用这样李摩诃,”忽阑子仔细编发,却并未去看李摩诃,“我不会离开,也不会走,更不会去哪里。”
李摩诃没有回应也并未转身,只是攥紧了剑柄,对于忽阑子的话她明显不信。
并且有凌安怀这样的前科之鉴,李摩诃把忽阑子看得很紧。以至于封琚月进门时,她都产生了一瞬的警惕与敌意。
直到看清封琚月,李摩诃才松了警惕,眼底浮现歉意与愧疚。
“阿月,”李摩诃站起身迎接,却并未离开忽阑子视线范围,“难得你忙里抽闲过来。九州如何?”
封琚月面对李摩诃,嘴唇抿了抿,还是一五一十相告:“九州情况已经控制,但我过后还需要再去一趟妖族那边。陆吾转世复苏,是凌安怀亲手杀的,妖族那边要找凌安怀说事。”
李摩诃听到凌安怀的消息,很不自在的别过头,随后便看忽阑子走出里屋。
“凌安怀的事,我也同你说一些阿月,”忽阑子看向李摩诃,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诃,能听的话就留下来,不愿意听的话,就去屋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