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豆花摊附近与司马昭等人汇合时,颇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在帮忙抢险救灾。
几人分作两三个人一组,救助不幸被压被砸、跌倒受伤的民众。我们这些人在军旅中混的时间长了,多少都知晓一点急救知识,在这种时候恰巧派上用场。司马昭甚至还抱着一个小婴儿,婴儿哇哇大哭,婴儿的母亲躺在一旁,额头流血。黄权和一个亲兵正在设法救治那名年轻的母亲。
司马昭抱着婴儿手忙脚乱地不知该怎么哄,看到我立刻大叫:“叔权哥!谢天谢地你没事!我们要急死了!杜家公子呢?”
我心中也着急。这个杜敏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种时候简直要命。
我沉声回答:“我也不知他去哪了。但有筚帅跟着,应该无事。你们且先忙,回头客栈汇合。我去寻小杜公子。”
司马昭应了一声,大声叫我当心。我也叮嘱他们量力而行、不要勉强。
我估摸着杜敏先前跑走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热闹的夜市满目疮痍,处处狼藉。人们惊魂未定,伤者哀号哭泣。值得庆幸的是地震持续时间不长,震级也不太强烈,人员和财产的损失不算严重。
不过我担心的是,不知这地震到此为止,还是后续强震的前奏。我暗暗祈祷能够是前者就好了。在大自然的巨大威力面前,人的力量实在过于渺小,什么经天纬地的旷世奇才也不顶用!
这段夜市并不太长,我都快找到尽头了,依然没看到杜敏的身影。
我有点着急了。但是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远处还能看到身穿轻甲的士兵的身影,我又踌躇着不敢大声呼喊。
我开始有点后悔,不该让杜敏离开视线。当时就算跟银屏说一声跑去追他,应该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
终于脱离夜市区域,我来到普通民宅区。民众都跑到屋外避险,但街上的人还是明显少了很多,邻居街坊互相帮忙收拾,有人见了我四处寻找的样子还主动过来问我在找什么。
我说我在找人,趁势询问他们是否见过一个穿青衣的小公子。几人摇头表示不曾见。我道过谢,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
又寻了一会,路人更少,我心里也愈发焦灼。忽然从一旁的巷子里伸出一只手将我拽了进去。我心头一惊,本能抬手准备反击,紧接着听到筚红棘熟悉的嗓音:“公子,是我。”
我定睛一看,身穿黑衣的筚红棘双目炯炯看着我。在他身后,杜敏的脸上仍然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模样,眼角微红略肿。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筚红棘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奇妙的兴奋,锐利的眼神迅速扫视一番左右,压低声音道:“公子轻声。此处是城池西北,有一小门,平日紧闭不让人进出。”
我“哦”了一声,看向杜敏:“所以你乱跑什么?是打算跑去哪里?”
杜敏讪讪道:“我一时惭愧,也不知要去向何处……”
筚红棘续道:“我追上他,想带他回去,他硬是不肯。我便顺他的意思带他闲逛一番,不知不觉离开市集,却不曾想,因此发现了一件蹊跷事。”
我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何事蹊跷?”
筚红棘低声道:“我们发现西北城门这里竟然聚集了很多带甲兵士。这城门平时很少开启,驻守的士兵不过一队十人。今夜却一反常态,重兵集结、城门大开,不能不让人起疑。我便带着杜公子冒险上前查看。”
我喉头一紧:“可是瞧出了什么?”
“有人深夜入城!”杜敏迫不及待揭开谜底,“许多人马!我们亲眼所见的。”
我皱眉:“什么人会在这样的时间偷偷摸摸地进城?莫非是什么机密的军事调动?”
荜红棘道:“不晓得,没有亮旗号。但,为首者乘坐马车入城,或许不是武将。”
杜敏急急补充:“是一辆规格颇高的马车,车辙宽阔、车轮高大,驾车的马有四匹,不是寻常人能够用得起的。”
我沉吟。驷马安车,确实是很高的规格,按照汉朝的规定是列侯、三公才能使用的。在马匹缺乏的蜀汉,更是不得了的待遇。这架马车里坐的会是什么人呢?
荜红棘又道:“我原本想要跟上去探个究竟,最不济看看他们在何处停歇……”
杜敏轻声道:“都是因为我,拖了后腿。荜帅不放心留我一人,带着我又担心暴露。”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看向荜红棘道:“你们二人做得很对。优先确保的是人的安全,情报什么的都是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