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脑子里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少种可能,眼眶都红了,连曲庭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曲涵二话不说先在陈氏和杜兰面前跪下。
两人人顿时吓了一跳。
“祖父、父亲,我今日擅自做主给自己定了亲。”
几人大吃一惊“什么?定亲!”
陈氏和杜兰相视一眼。
“是的,孩儿即将要娶夫郎。”
陈氏缓了缓神“这……这是好事,涵儿你先起来说。”
曲涵腰背挺直没动“孩儿不敢起身,只因夫郎的情况有些特殊。”
杜兰弱弱地问“是那公子家境不好吗?”但又觉不对,家境再差还能比他们家更差?
“夫郎谢氏家境殷实,是礼部郎中家的大公子。”
陈氏更疑惑了“官家公子?那他怎会愿意嫁进咱们家,是年龄太大了吗?”
“他年龄也不大,今年二十整。”
杜兰眉头轻蹙“二十了?比涵儿还大两岁,年龄是不小了,但也不算太特殊,莫非他是二嫁之身?”
乾国男子丧妻或者和离后也是可以二嫁的,不过男子数量极多,女子想娶未婚的男子也是很容易的,二嫁大多是给穷人女子做妾。
曲涵连忙解释“谢氏是初婚,从未许过人家。”
“他身子不好,有什么顽疾?”
“没有,他身体十分健康。”
“那就是相貌太丑陋?”
“也不是,谢公子的相貌我很喜欢。”虽然在世人眼里谢宸长相一般,但却正好复合她的审美。
二人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特殊的可能。
“涵儿你就直说吧,这谢氏听着样样都好,他一个官家公子怎会愿意嫁到咱家来?”
曲涵看向二人“不是他嫁,是我入赘到谢家。”
陈氏和杜兰只觉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陈氏整个人眼前发黑“涵儿,祖父是不是听错了,你要入赘?”要不是坐在椅子上他怕是会直接倒下。
“是的,孩儿要入赘到谢家。”
“你……你……天呐!我死后哪有脸见曲家的列祖列宗!”陈氏手颤抖的指着她,气的差点厥过去。
曲庭从震惊中回神,连忙去扶着祖父。
曲涵把今天出门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并且把衣袋里的九个银锭和八个碎银子都拿了出来。
杜兰听完只觉晴天霹雳,然后哭得肝肠寸断,哪还管那一堆银子。
女儿竟然要去做赘妻,以后如何抬的起头。
一时间屋里只余大大小小的哭声,左右邻居听到声音出来看,只见曲家院门紧闭,喊了两声也无人应答,又不好走进她家里过问,便都散了。
曲涵做决定前已经预想到会有这一幕,现在只能老实跪在地上。
夜晚还是冷的,这地上寒冷刺骨,等两人哭累了,又开始担心她跪在地上会不会受寒。
杜兰对女儿是硬不起心肠的,他骨子里的观念就是出嫁从妻,妻死从女,女儿决定的事他就是再不愿意,胳膊也拧不过大腿。
“涵儿别跪了,起来吧。”杜兰一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曲涵看向祖父。
陈氏擦擦眼角,忍不住叹气“起来吧,亲事你都定了,银子也收了,吃下去的肉包子又吐不出来。还能怎么办?你既然决定了,祖父拦也拦不住。”
这些年日子过得实在苦,虽然孙女孝顺又能干,但家里的钱早被死去的老妻和逆女败光了,孙女带着他们三个拖油瓶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曲家的香火不续也罢!
曲涵对着二人磕了个头,“孩儿不孝!”曲涵这才站起身,腿跪久了已经麻木,她扶着椅子坐下。
待两人平静,曲涵把之后的打算说出来,“孩儿成亲后会和谢氏住在谢家,我想在京城里租个宅子给你们住,等之后我自己挣到钱了再给你们买处宅子。”
他们住的这房子是茅草混着黄土砌的,冬天冷夏天热,雨天还四处漏水,现在手里有钱,她想给家里改善一下环境。
而且她还有其他顾虑,杜兰不过三十多岁,他容貌颇为艳丽,之前就有些游手好闲的人在家门外逗留,杜兰为了安全只能和陈氏寸步不离。
但是成亲后她不能日日回来,家里三个都是男性曲涵不放心。
听她说成亲后要在谢家住,三人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尤其是杜兰,就像女儿被人抢走了一般。
陈氏摇头“不用,我们在十里巷住习惯了,你平时有空常回来看看就行。谢家虽然给了这么多银子,但你还要继续考学,以后总不能时刻用他们的钱,这剩下的银子要省着花。”京城的房子租金不便宜,而且那边花销又大,他们在十里巷还能种地、挖野菜,去了那边吃喝都要孙女花钱。
杜兰虽然想跟着女儿,但是陈氏说不去,他也不敢多说。
祖父态度坚决,曲涵不好反驳,只不过眼下暂时不搬走,那家里住的地方就要修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