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冷风如刀,曲涵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物,手脚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手中的火石在掌心摩擦了十几下,终于微弱的火星点燃了干草,连忙将火种放入灶膛,随着木柴的噼啪作响,屋内渐渐弥漫起一些暖意。
家里只有破口的铁锅。她舀了一瓢清水倒入其中,水声清脆却掩盖不住家中窘迫的现状,曲涵叹了口气,将仅剩的五个红薯洗净放入铁锅中。
家里已经断粮一天,这五个红薯是家里唯一的食物,这顿饭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坐在灶前曲涵的思绪飘远。她在下班的路上遇到车祸,连人带车从大桥上坠落,被汹涌的江水瞬间淹没,再次醒来已经身处这个陌生的世界。
幸运的是脑海中仍保留着原身的记忆,让她能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不至于被人发现已经换了灵魂。
这个世界带给她太大的震撼,在这里竟然是以女子为尊,男人社会地位低下,他们大多只能在家相妻教女,原身记忆中的男子大多涂脂抹粉身娇体弱,每当想到这些曲涵就不禁头皮发麻。
原身也叫曲涵,带着祖父、父亲和弟弟住在京郊的贫民区,周围都是穷苦人家。据说曲家祖上也有过一段辉煌的历史,曲涵的曾曾祖母官至五品京畿道监察御史,家中也曾资产颇丰,可惜后世子孙不争气把家业逐渐挥霍一空,曲涵母亲更是嗜赌成性,连家中祖宅都给变卖了。
后来曲母在赌坊欠债被打断肋骨,回家躺了半个月便撒手人寰。
曲涵少时家中尚有余财,作为家里唯一的继承人祖父和父亲对她寄予厚望,送她去学堂读书。然而好景不长,只读到十二岁,家中便无力供她继续学业。
自从辍学后她便在家一边抄书挣钱一边继续攻读,直到上个月考中了秀才。
一家人喜出望外,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她便去曲家祖坟上香,告慰先祖。那天正好下了小雨路滑难行,曲涵滑倒栽进了沟里,沟里有块突兀的大石头,她正好撞了上去,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气息。也就在这时,曲涵的灵魂恰好进入这具身体,被抬回家中养了一个月才恢复过来。
这一个月里曲涵一直躺在床上,无法抄书挣钱家里的开销全靠祖父、父亲做针线活来维持,就连十岁的弟弟曲庭也懂事地上山摘野菜、捡柴火补贴家用。
今天曲涵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了,她打算出门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挣点钱,家里的情况已经迫在眉睫。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应该是祖父他们从地里干活回来了,当初搬来十里巷,曲涵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一亩地,一家人的口粮都来自于地里。
祖父陈氏见她下地一惊“涵儿,你怎么下床了?”
杜兰赶紧放下手里的镰刀走过来“涵儿是饿了吧?都怪我不好,耽误了做早饭的时间。”杜兰性格软弱,看到女儿自己在厨房煮饭,内疚得眼眶都红了。
曲涵有一瞬间不知所措,她只是煮个饭而已。这里的男人真的太脆弱,动不动就梨花带雨地哭一场。
祖父陈氏也不喜欢女婿这爱哭的性子,扫他一眼“赶紧干活,少说那些无用的话。”
杜兰过来抢着把剩下的活干了。
曲涵无奈“我只煮了几个红薯,不费什么劲。”
曲庭也从山上捡了柴回来,瘦瘦小小的身子背着一大捆柴,压得整个人都要弯腰走路。自从曲涵受伤,曲庭性格越发内向,平时忙着上山捡柴、摘野菜,也不爱和人说话。
陈氏看曲涵把家里仅剩的红薯都煮了,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红薯煮好,他把最大的两个红薯给曲涵,自己留下最小的,剩下两个分别给了杜兰和曲庭。
杜兰连忙把自己的红薯跟陈氏换“爹,我吃这个最小的。”
陈氏摆摆手让他赶紧吃“我年纪大了,红薯吃多了涨腹。”
这段时间相处,曲涵发现虽然祖父严肃,父亲怯懦,幼弟敏感内向,但一家人品性都和善纯良,这也让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吃不完,咱们分一分。”曲涵拿起一个红薯掰成三块,在对面三个碗里各放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