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我不相信命运非要折磨一个人,我只相信,好人有好报,姑父和桐桐在等我们回家吃饭’’。
步轻初紧紧握着很紧张的顾纭的手,含笑中盛满坚定。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慌乱到无一丝缝隙,声声祈祷绵延不绝。
如果可以,她希望把绝望,把病魔移到自己身上,呐喊般恳求上苍能让顾纭的余生幸福安康。
她甘愿用自己的人生渡顾纭的人生化险为夷。
她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能哭,要坚强,这样,姑姑才能不害怕,不放弃。
顾纭何等精明,怎会不晓得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的心境,微微颔首,淡定迎合,心里揪紧的疼。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要在牵累孩子们。
以审项目为由,傅进凯被顾临羡支去了公司,傅以桐恰巧有个临摹自主参考,被安南西接走了。
两人没有给顾纭选择的时间,开车到家径直来了医院。
以现在精湛的医学,他们坚信,一定会有治疗的机遇。
顾纭悄悄叹口气,命运既已如此,是该面对的时候了,噩耗躲不过,若有个万一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轻初啊无论啥结果,姑姑都能坦然接受,如今看到你们都已经长大,而且都很优秀,姑姑没有遗憾啦’’。
‘‘姑姑您有遗憾的,您还要享受我们的承欢膝下呢,还要做最美的外婆呢’’。
‘‘好好,都听轻初的,不过啊’’,顾纭敛住笑仍有歉意道;‘‘轻初啊姑姑的自私险些’’,‘‘姑姑’’,步轻初一笑,急忙拦住道;‘‘没有姑姑就没有轻初,轻初只要永远陪着姑姑,余下的都不重要’’。
在步轻初心里,真的有如果,哪怕要放弃顾临羡,她会给顾纭一个如愿的如果。
她从未埋怨过顾纭,也未恨过,只是痛并自问过,那样的自己真的是成全了吗?
她跟顾临羡说过,自己不敢要顾纭的道歉,因为,顾纭没有错,顾纭的心都缠绕在家的羁绊里,所想所作都是为了家,为了家里的人。
‘‘傻孩子’’,顾纭欣慰地自责一笑,转而道;‘‘轻初啊,过几日有你最喜欢的画家来本市做画展秀,你姑父给你抢到了票’’ 。
步轻初一阵欣喜笑道;‘‘真的呀姑姑,太谢谢姑父啦’’。
想到就要与儿时就崇拜的偶像近距离接触,笑弯了眉梢。
顾纭笑道;‘‘这孩子,看来是真的喜欢这个画家,你虽有画画的天赋,是不是多半还是因为这个作者啊’’。
步轻初从小心思重,她不想姑姑和姑父为自己多操心,很少显露自己的爱好,把全部精力都铆在了学习中。
只有好好读书,才不负姑姑和姑父的期望,才有能力回报栽培和呵护的付出。
初中时,蓬雨曾问过她,为什么不把画画视作努力的方向。
她却毫无悔意地笑着,摇摇头。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给姑姑和姑父一个会心的笑,一个不在为自己操劳的欣慰。
她做到了。
‘‘姑姑,我真的很喜欢寻你的作品,那个意境有种熟悉的感觉,又说不出来那种滋味,每幅作品里都有相同的点,就是在寻找中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