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川站在车旁，手上拿着姜禾的行李箱，弯腰将最后一个箱子放入后备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意，寒冬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她抬手调整了下墨镜，隐去眼中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好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季如川直起腰，抬眼扫过四周，准备关上车门。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几秒钟后，顾瑶和程聿这两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程聿看见季如川，立刻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果然没错。”

季如川愣了愣，眉目之间闪过一丝疑惑，低头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光影投射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顾瑶紧跟在程聿后面，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还好赶上了。”

程聿不急不忙地摆摆手：“不多解释了，快上车吧。”她话音刚落，顾瑶便先一步打开了车的后座车门，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程聿紧随其后。

姜禾走向车门，刚刚踏上台阶时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嗨！”顾瑶和程聿几乎同时挥了挥手，一脸的微笑。

姜禾一怔，随即笑出了声，眼眶却莫名有点发热：“你俩真吓人。”

顾瑶也笑着，走上前拉住姜禾的手，掌心温热：“是啊，你今天要走了，我怎么可能不来？还不是这家伙...”，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程聿，“说季如川肯定会送你，还知道她家车库在哪，我就跟她一起来了。”

季如川从驾驶位那边转过来，一身利落深色长风衣，低调又潇洒，像从冷色调电影镜头里走出来的演员。

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眉头轻轻挑了挑：“好啊，一起走啊。”

路途并不短，原本这段旅途应该沉浸在无声的离别情绪里。

后座上两个话痨的出现，把原本浓重的寂寞和忧伤一丝丝吹散。

车里逐渐响起零星的笑语，连专心驾驶的季如川也不由自主地参与进来。

“姜禾，我跟你说，”程聿凑近姜禾，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调侃，“顾瑶这几天因为你要走，和我闹脾气了。”

姜禾侧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无奈。前排的季如川抬起头，声音中满是惊讶：“What? 你俩这是啥情况？”

顾瑶不淡定地甩了甩头，语气有些无语：“不是季如川你现在才发现嘛，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姜禾？你的眼里难道就没有我们了吗？”

一路上，顾瑶和程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姜禾时不时转头看季如川一眼，那人靠着车窗，睫毛静静垂着，神色温软，却也隔着一层难以靠近的静默。

终于抵达机场。停车、取行李，程聿和季如川下车忙着搬箱子，顾瑶则轻轻拉住姜禾的手，把她留在身边。

姜禾在人群中找到了同事的身影，朝那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稍等。她转头，和顾瑶轻轻拥抱了一下。

顾瑶搂着她，低声说：“别多想，难过了记得跟我说，我一直都在，哪怕你凌晨两点打电话来，我都还没睡。”

姜禾被她这句莫名逗笑了，眼圈却有些发红：“嗯。”

她又转身，走到程聿面前，也抱了一下。

程聿笑着说：“季如川这孩子，每个周末都和我在一起玩。要是哪天她惹你了，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

姜禾失笑，眼泪却更近了些。

机场的广播声一遍遍响起，提醒着登机时间。

人群在身边川流不息，把一切推向下一段旅程。

姜禾没有等她走过来，她自己先走了过去。

两个人隔着一臂之距站定，没说话。

季如川伸手，轻轻一把将姜禾搂进怀里。

她的怀抱很紧，不动声色地收拢，好像要把姜禾整个按进自己胸口藏起来。

她埋下头，在她鬓角轻轻亲了一下，声音低低地说：

“我今年的假还没请，想你了我就过去找你。你记得哦，我们说好的，要天天联系。”

她没回话，只是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手也慢慢环住她的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地用尽力气，把离别的重量托住。

四周人来人往，却像都与她们无关。季如川没松手，姜禾也不肯先放开，两人就这样紧紧抱了许久。

季如川能感受到姜禾紧紧的抱着她，就像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拥抱那样抱着她。

就像是这一生最后一次拥抱。

季如川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就像是真的是最后一次。

亲爱的，这真是最后一次拥抱吗。

问宇宙，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拥抱吗。

亲爱的，为什么要狠心离开我？

为什么要离开我的世界。

为什么要离开我。

再之后，姜禾松开了她，朝三人挥了挥手，走向同事们。季如川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被人群吞没。

三人一起离开机场。

季如川走在最前面。她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沉默地发动引擎，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

风挡外的天色阴沉，冬天的天，灰得像没洗干净的水彩盘。车厢里却暖和，安静地流动着音乐，是程聿刚刚连上蓝牙随手点的歌，旋律温吞，不吵也不热闹。

开出一段路后，季如川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你们俩啥情况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