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从房间另一端走近,步伐平稳而有节奏。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下颌线流畅的弧度,精致,沉静。
季如川后背撞上玄关的木柜,退无可退。姜禾的距离愈发逼近,站定时,两人之间只剩一个人的呼吸距离。
“你在酒吧……都做了什么?”
季如川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压迫,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自己按在原地。
她没逃避对视,只是声音低了些,也慢了些:“我接到人就送她回家了,没在那待。”
姜禾没说话,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在辨别谎言。她靠得更近了些,像是无声地试图逼出答案。
季如川几乎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有股很好闻的冷香,像雨后初霁的薄荷。
时间凝固在这一刻。
终于,姜禾的声音,平淡得像刚刚的问题从未存在过:“这样啊。”
“嗯……”季如川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将呼吸交叠在一起。季如川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因为室内暖气开的太足,还是因为眼前这张美得不真实的脸靠得太近。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连眼神都不敢太过直视。
她心里发虚,偏偏身体像被钉在了地面,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姜禾却是神色自若地看着她,伸手接过季如川手中那袋便利店的热牛奶,顺势放到茶几上。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提前告诉我。”
季如川愣了一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意识到,姜禾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表达立场。
季如川还在发愣,姜禾却已经别过头去,整理着茶几上的袋子,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
其实她心里也很慌。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出那样的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不拐弯抹角地表达不满。
以前那些沉默的日子,明明生气了却不说,明明难过了也不哭,忍到最后只是让自己遍体鳞伤。
我不想再不明不白地生闷气了,季如川。我要你一五一十地对我和盘托出。
她们现在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甚至连“复合”的苗头也谈不上。
可姜禾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走近一步,手臂毫无预兆地伸出去,绕过季如川的脖子,将人圈进了怀里。
她的动作有些急,“你要一直站在我房间门口吗?”她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软得几乎要融化人心。
季如川低着头,耳尖红得发烫。姜禾贴得很近,呼吸轻轻拂在她耳侧,带着一点热,一点不依不饶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想回你?”
她的声音细而低,又像是刻意压着情绪的轻语,像是夜雨拍打窗檐那样,连绵不绝,滴滴答答,打在季如川心上。
“因为我看见那张照片,灯光昏暗,背景乱七八糟,你身边全是人……我一晚上没睡好。”
姜禾说着,手慢慢地捏了捏季如川的脸,那动作有点撒娇,又有点惩罚意味。
季如川抬眼看她,眸子里盛着无辜和委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爱意。
“我……”她刚想解释,却被姜禾直接抱住了脖子,声音贴在她耳边,一句接一句,不肯松手。
“你还像以前一样吗,傻子,就让我一个人生闷气。”
“以前我还会赌气不理你,现在不会了……我要你开口,我要你认错,我要你一直说对不起。”
说着,姜禾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技巧,却带着情绪的洪水,一下子冲垮了季如川的防线。
她的手终于落在了姜禾的背上,起初还有些克制,但姜禾的吻太缠,太深,一如她的气质,看似温柔实则寸步紧逼。
她总是这样,把人困在怀里,还不留退路。
气息慢慢变得急促,空间温度逐渐升高。
指尖与肌肤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了,温度由唇齿的触碰慢慢蔓延,姜禾的肌肤带着细腻的香气,像极了某种清晨落雨后的花,一点点将季如川的理智溺没。
房间里彼此的呼吸交错得清晰。季如川低头看着姜禾,灯光未关,姜禾的发丝落在雪白的枕套上,微微散乱,像柔软的羽线。她仰躺着,睫毛颤动,唇角的线条带着点情绪未褪的倔强,美得不真实。
季如川伏在她身侧,动作小心又专注,就像一场虔诚的祷告,每一寸触碰都藏着迟来的热烈。
姜禾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从眉心到下颌,像在确认,像在惩罚。她的声音在季如川耳边低低响起:“季如川。”
季如川没回话,只是将额头抵在她锁骨边,像个终于靠岸的旅人。她能感觉到彼此胸腔之间起伏相抵,那是一种极近的、只能共振的频率。
没有急切,只有一种慢慢交织、缓缓沉沦的亲密。质感、气息、发梢、心跳,在昏黄的灯光下层层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