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一刻他们一同忘却了人间的纷纷扰扰,只一同沉沦在极致的快意之中,他们甚至都忘了自己,这个人间早已换了模样,爱在此刻只是爱,恨意偷藏,而爱早已无处藏身。
沈洄在那个深夜的滚烫的浪潮里起伏,渐渐沦陷,失势,他好像忘却了一切,现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复仇的工具,不再是尔虞我诈、纵横捭阖的权臣。
他像是再一次回到了少年时,那时候,这天下的山河风光就在他们的脚下,极目远眺,目之所及处,皆为陪衬,那时,他们是这世间的绝配,并肩于天地间,与天地间的山川河流平分了这颜色。
他不是帝王,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富家公子,而沈洄也只是云凭城的一个少年郎,他们也曾盟誓永不相弃,奈何命运弄人,美丽的承诺终将被撕碎,而后露出狰狞的面容,自那一脚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沈洄爱过吗?爱过,不过那些漫漶的恨意早已将爱意淹没了吧,哪怕那些爱意曾浸入骨髓。
可是那些恨把爱意淹没又怎样,谁能保证那些刻入骨髓的爱意不会在某个起风的夜晚丛生呢?
对于沈洄来说,没有选择,折磨也好,痛苦也罢,他仍然要踏过那荒芜的城,穿过荆棘丛生的树林,他不能后退,他的刀剑所向,只能向前,不然那数十万的冤魂一定会入他梦境,将他折磨至死。
那个高傲的帝王用滚烫的涎液淌过那斑驳的城,写下一曲又一曲起伏的诗文,而沈洄在那平仄之间坦然接受了那热潮起伏的吻,只待最后落笔无痕,燕过无声。
“萧溯。”帝王的耳畔传来这一声呢喃,多少年了,沈洄这样称呼他,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些鲜活而生动的过往随着这根弦被拖拽了出来,如洪水,如浪潮般涌来,好像那些美好而珍贵的光阴,能够治愈这世间所有的陈伤。
“阿洄,你”那个高傲的帝王用了极尽毕生温柔的语气在沈洄的耳畔,就像是迷惘之中的牵引,想要将那个溺于绝望的人拉回来。
“回来吧,阿洄。”沈洄的内心也随之颤动,身体也越发失去自己的掌控。
沈洄从来都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人,而此时他早就失控了。
“萧溯。”沈洄克制又压抑,声声唤着那个遥远的名字,还有着多年前的温存。
“阿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帝王此时好像褪去了一身的浮华,变成了多年前那个少年郎。
帝王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便在快要溃堤之处磋磨,好像不得到满意的答案便不罢休。
本能一直冲击理性,理性终将被瓦解。
“萧......什么......宝贝儿。”帝王的嘴角勾出一丝邪魅,志得意满间胜券在握的长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就在沈洄想要努力地尝试着说出剩下的字眼时,那个高傲的帝王却是怎么也不给他机会。
有人千方百计,伺机而动;也有人心急如焚,却是悬而不发。
那个高傲的帝王从未想过要轻易放过这个人,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他看着沈洄,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百转千回,计上心头,彻底不打算放过他了。
此刻,对于那个高傲的帝王来说,就像是驯一头烈马,熬一只雄鹰,绳索在他的手上,主宰着一切的感觉让他魇足。
“给我。”
此刻沈洄,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防线,早已崩塌。
熊熊燃烧的烈焰,需要被浇灭,这一刻他和十几年前那个熟悉的少年郎重叠了,他终于向曾经的那个自己学会了撒娇,讨饶,请求,渴望。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
顷刻间,骤雨旋风,在那瘫软的湿地上着陆,皎洁的月光碎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