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家里的环境令尚南星不适应,南城的气候也不习惯,这里湿热,不比北城干燥。再加上接连几日的雨,尚南星身上起了一身的红疹。
她穿上长袖,遮挡住。
那日吃东西时,她忍不住抬手抓了一下。陈琰低睫觑过去,“痒?”
尚南星摇头,没说话。
陈柳和苏远程不在家,家里只有陈琰和尚南星。她不说话,陈琰起身,上了楼。
尚南星沉默,在一旁吃饭。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声音,噼里啪啦的,跟鞭炮炸了一样。
陈琰踩着拖鞋下来,扔给她一管药。
尚南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陈琰蹙眉,他最讨厌的就是不说话的人。
好像眼神就能告诉人一样。
他一把抓起她的胳膊,将衣袖挽起来,看见原本白皙的手臂上长了密麻的红疹,反嘲了她一声:“你是打算不说,就这么忍着?”
“我不了解你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但在陈家坪,不管你心里有什么不服,没有人惯着你。懂?”
说完,他转身出去。
四胖上门来,看见陈琰,便问:“柳姐在么?我妈让我过来送件衣服,改改。”
“不在。”
四胖透过门窗,看见坐在客厅的尚南星,笑了声:“她真住你家了?”
“还真怀了个哪吒啊……”
陈琰抬眼,脸上没有表情。四胖嘿嘿笑了一声,“陈哥,你白得一个漂亮妹妹。”
陈琰直接从他手上接过衣服,“还有事儿?”
四胖说:“没,没事。”
晚上,陈柳回来,直接上楼,敲响尚南星的屋门。
“星星,是我。我可以进去么?”
门内,没有声响,过了很久,陈柳才听见尚南星说,“可以。”
这里是陈琰的房间,尚南星住进来之后,没有动过。陈柳看了一眼这里的陈设,朝尚南星说:“哪儿瞧不惯,就拾掇一下。”
说话间,她顿了声。
“陈琰性格很好。”
陈柳不搭旮的接了这么一句,她说:“明儿,我带你去医院瞧瞧。红疹子时间久了,会留疤。”
尚南星这才明白过来,是陈琰告诉陈柳,她身上长红疹的事。
她抬眼朝她看过去,问:“你和叔叔的感情很好,既然陈琰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都养他,为什么就……”
不养我啊。
她有些哽咽,话说不出口。
陈柳摸了摸衣兜,想抽烟。
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尚南星,不是陈琰。
她问她:“尚家人对你好吗?”
“好。”
在尚家出事之前,她从未有失措感。
“在你看来,你爸是什么人?”
“我爸……”
听陈柳提起尚峤,尚南星更想回尚家了,记忆中,他是个很文雅的男人,喜欢书法,会作画,身上一抹书卷气,她母亲早逝,多年来,他便没有娶妻,一直孤身一人。
待她,也像珍宝一样。
她一直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比她爸爸还好。
“他很好。”
“是么?”
陈柳蹙了蹙眉,似是想起来一个遥远的记忆,沉默了很久,她说:“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未婚先孕,生了你。尚家想要你,我便将你留下了。”
“是因为我来的时候,名不正言不顺?”
“嗯。是我年轻时不懂事。”
陈柳只是这样解释,而后道:“上一辈的事,是我的过错,你不要多想。”
可是,怎么能不多想。没有人想要她。
那天,陈琰和陈柳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所有的爱,都是假的,是他们没办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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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了?”
“嗯。”
陈柳从楼上下来,回去卧室,苏远程走近她,只见她要摸烟,从她手里夺过来,“你身体不好,别抽了。”
陈柳转过身,低了会儿头。
苏远程才发现,她好像在抖。
他从身后抱住她。
“想哭就哭出来吧。”
陈柳反而笑了一声,“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自己的女儿搞得手足无措,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