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没有不透风的墙,程少珏在城门与何家女娘何昭君碰面的事情,暗地里关注的人该知道都知道了。
但都是与何昭君一个反应,皆以为程少珏是因为程少商的婚事,要找何昭君麻烦。
没有人会想到程少珏真的只是去迎了迎何昭君,陪着走了一趟诏狱,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程少珏也不管外界如何私下议论,每日只在小院中研习药策,时不时翻看店内账册。
她心里估算着日子,自己已经回都城一旬,如今已经月底,该回来的人也该到了。
笃笃,茯苓敲门进来,将一封信笺交给程少珏。
她打开扫过信笺上的内容后,轻轻将其合上。
程少珏侧首问茯苓,“嫋嫋这两日也该到都城了吧?”
茯苓屈膝,沉稳回答道:“若是一路顺畅,应当后日便可到了。”
“后日啊,那倒也是巧。”
茯苓闻言,疑惑的看着自家女公子,程少珏嘴角含笑,不再言语。
七月初,文帝召见安成君,特允其入殿。
何家门前
何小郎跟随在何昭君身边,像个小尾巴。
他满脸担忧“阿姊,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他怕他家阿姊一个女娘上殿会被其他的人欺负。
何昭君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阿姊只是去接受封赏的,不会有人故意为难,你呢,在家乖乖等阿姊回来好不好,如果你听话阿姊回来给你带惊喜。”
何小郎有些不情愿,但在何昭君坚定的眼神中,最后还是放开拉着阿姊衣裙的手,乖乖的点头说好。
何昭君笑着冲何小郎挥手后,转身上马车的那一瞬,嘴角笑容褪去,眼底锋芒毕露。
“宣安成君进殿。”
站在殿门外的女娘稍理了理衣裙,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稳了稳心神,随即义无反顾的迈出了第一步。
“臣女何昭君参见陛下。”
文帝端坐高台,看着与老臣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的女娘,突然想起曾几何时,私下他还与自己炫耀过自己的女儿多么好看,多么像他。
真是屁话!
他摇摇头,挥手示意侍从宣读旨意。
下首的臣子对旨意的内容有大概猜测,但有两点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一是何昭君被安成君,另外还给予了封地;二是何家战死的五郎何燊被追封为太尉都尉。
何昭君被封安成君,是众人早已默认的事情,却没有想到陛下如此垂怜,竟还赏赐封地,给了掌权。
而那何五郎的赐封就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已逝之人也给予了实打实的官职。
“何家女娘,今日还有一件事,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
闻言,一旁的楼太傅站直了身子,准备等着陛下接下来的话。
但却没有想到,何昭君先俯首行了一个大礼,“陛下,臣女有不情之请。”
文帝微侧首,手放在双膝上,坐直身子,“什么事,你说说看。”
何昭君身躯与地面几乎平行,十分恭谨道:“请陛下酌情考虑臣女的婚事,程家与楼家已然订婚,臣女实在不愿做令他人背信弃义之人。”
一旁御史大夫插嘴道,“现下楼程两家已经退婚,哪里算得上背信弃义了。”
“退婚?”何昭君十分惊讶道。
“这,何娘子你竟然不知?”
何昭君面上十分诚恳,“臣女回来几日后,忙着处理家中事务,还不曾听到这个消息。”
这也是实话,因着这件事涉及楼家,大家都只在私下议论,确实没有广传。
何昭君坦然的看着众人,她才回来两三日,她能知道什么。
文帝看着下首的热闹,挑眉,“现下楼程两家已经退亲,你尽可同意婚事,毕竟何老将军还是希望看见你能有个归属的。”
却不曾想何昭君还是摇头。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
“臣女知道臣女的父亲是担忧自己的归处,才腆颜向陛下求恩典,但小弟尚幼,臣女在他长成前不愿离家外嫁,请陛下成全。”
瞥见楼太傅铁青着脸,文帝面上十分为难,这何家不愿嫁,程家已退婚,这下不好办。
但他心里却在想,哦豁,楼家这可真是落得个两手空空,面子里子都抹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