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珏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一定要人接的柔弱女娘吗?”
不等他回答,程少珏先反问他,“现下何家公子情况怎么样,醒着吗?”
凌不疑微摇头,“昨日夜里醒过一次,随后又睡去了,大夫说今日应当能清醒,先等等吧。”
闻言,程少珏点点头,然后侧首看了看周边情况,小声问他,“那广安堂那边呢?”
她还记得,凌不疑说过,广安堂那边先保密,不要说与任何人知晓,一切都等何五郎醒来以后再说。
那边广安堂也被他暗中安排人守着,所以想知道什么,程少珏只能问他。
凌不疑眸中含笑看着她的小动作,他将程少珏的手握在掌心,低声安抚,“我知道你担心,但她毕竟是早产,还是要细心养着。”
程少珏微微点头,按捺住想去看望的心思。
这时,阿飞急冲冲的跑过来。
“少主公,何五郎醒了!”
程少珏抬眸看向凌不疑,与他相视一眼,动作默契的向厢房走去。
屋内,何故看着再一次醒过来的公子,一个大男人眼眶都忍不住发红。
“公子!公子你终于醒了!”
何燊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的人,缓了好久,才想起来是谁。
他的声音因久未进食而嘶哑,“何故?”
何故激动地回应着,“是,属下在。”
“公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等等,我去叫大夫。”
凌不疑与程少珏到时,那何故也正巧一手拖着大夫,一手拿着药箱刚进屋。
看着何故火急火燎的模样,程少珏喃喃道:“看来真是醒了。”
凌不疑抬手,摸了摸程少珏脑袋,低声道:“进去吧。”
“嗯。”
一番折腾,何燊面上也疲色渐浓,但有些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
何燊侧首望向凌不疑与程少珏的方向,“凌将军,久违了。”
凌不疑大步上前,侧坐于他身旁,眼眸微垂,也不与他寒暄,单刀直入,“所以,冯翊郡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燊沉默良久,面对他锋利的目光,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径直直的盯着凌不疑。
“冯翊郡发生什么,凌将军当真不知情?为何你从都城出发,十几日后才到?”
何燊看向站在凌不疑身侧的程少珏,脸色更是难看,“难道连杀伐果决的凌将军因私事也而罔顾百姓性命吗?”
何燊将最后一句话用嘶哑的声音低吼出后,忍不住胸膛的阵痛,大声咳嗽起来。
凌不疑知晓他心中的怨愤,他淡淡开口道,“何缘何故带你逃离冯翊郡后,是程五娘子的人救得你。”
闻言,何燊怔了怔,但还是狠狠地瞪着凌不疑。
“至于迟援,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都城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发了兵,我们路上半刻都没有耽误,快马疾行,七日便到了冯翊郡。”
“怎么可能,我父亲察觉有异后,立刻就给都城去信,但等到你们到,已经过去十几日,若是你能早点赶到,我大哥二哥就不会……”何燊抬手捂住脸,声音哽咽。
他虽然强烈反驳,但他也知道大军疾行,也不是凌不疑一个人可以隐瞒的住的。
程少珏看着床榻上的,年纪相仿的两个少年,侧首避开,心里暗暗叹气。
凌不疑默然,只静静地等着何燊平复自己的心绪。
随后便继续问道:“你的随扈说你在被刺杀前已经昏迷,那你是否知道何家因何被人灭口?或者说何老将军之前有与你们嘱咐过什么?”
听到灭口两字,何燊不可置信的望向凌不疑,“什么灭口,那时我受伤,也是因为听到援军来到的消息,心神松解,才昏睡过去,再醒来便在这里了。”
然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父亲,当时的战事紧张,情况混乱,我也不知道你具体说什么。”
听到这,凌不疑眉心紧皱,脑海中不停地思考。
过了许久,凌不疑的声音才在刚刚安静的房中响起,“何家……”
何燊看着凌不疑黝黑的眸子,像是有种预感,他想阻止他继续说下来又想知道何家的现状。
看着他这样,凌不疑移开视线,注视空气中的尘埃缓缓坠落。
“我到时,只见到了何娘子和何小郎君。”
心里的石头砰然倒下,何燊愣愣看着凌不疑。
他心口一堵,减缓的咳意萌发,血腥味在喉头翻涌,何燊的手指甲嵌入血肉中,强迫他听完所有。
“我派人沿着冯翊郡,四方搜寻,最后只找到何二郎君的遗腹子。”
“那孩子早产,目前还在休养,我暗中派人好好看护了。”
听到这里,何燊胸口闷疼,再也忍不住,将一口淤血咳出,靠在枕靠上的身体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