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想跟着周寄青走,却发现自己的衣角沾了面粉,他下意识地想去拍,结果越拍越脏。
周寄青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他从橱柜里拿出纸巾,走到白屿面前,抬手,小心翼翼地擦掉他脸颊上沾着的面粉。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白屿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清晰地闻到周寄青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像夏天的阳光晒过的被子。
周寄青擦完,才发现两人靠得很近。白屿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皮肤很白,刚才被纸巾蹭过的地方,透着一点粉色。
周寄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收回手,别开脸,语气有点不自然:“稍微等一下,早饭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周寄青抬了抬下巴,表情像在说“你看这不就来了”,白屿十分主动地去开了门,望着门口拎着大包小包的何鸿书,露出个标准的笑,让开了几步。
何鸿书见到白屿,原本带着牢骚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看起来有点惊讶,又有点想……哭的样子?
白屿有些莫名其妙地移开了视线,帮他把手上的早餐拎了进去。
何鸿书擦擦眼睛,跟在白屿后面走了进去,“你怎么在阿青家呀?你昨晚在这睡的?”
没等白屿想出个合适的理由,周寄青先开了口,“怎么来这么晚?”
何鸿书一听顿时不干了,愤愤道,“大爷,是我给你带饭,怎么还要怪我了??”
两人互怼了几句,坐下来一起吃了个早饭,所幸何鸿书没再细问。
吃完饭,何鸿书非要和周寄青打游戏,在第三十二局输给周寄青后,他气的满地打滚,说什么也不玩了,非要玩个别的。
周寄青皱着眉:“玩什么?”
“纸牌啊!” 何鸿书从书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输了的罚酒!”
周寄青刚想拒绝,就听见白屿小声问:“…… 玩什么纸牌?”
他抬起头,看向白屿。白屿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还有一点期待。
周寄青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行吧。” 他妥协了。
三个人转移到客厅的地毯上,围坐在一起。何鸿书把扑克牌拆开,开始讲规则:“很简单,斗地主,输的人,喝这个!”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橘子汽水,晃了晃。
周寄青挑眉:“汽水也算酒?”
“怎么不算?” 何鸿书理直气壮,“高三不能喝酒,汽水代替!反正都是喝的!”
周寄青注意到白屿看着那瓶橘子汽水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好像很喜欢喝这个的样子。
游戏开始了。
何鸿书是个话痨,打牌的时候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寄青的牌技一般,白屿更是新手,几乎没怎么玩过。第一局,白屿输了。
何鸿书举起橘子汽水,笑嘻嘻地说:“罚酒罚酒!”
白屿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甜的,带着一点橘子的清香。他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周寄青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第二局,周寄青输了。
何鸿书起哄:“周大少爷,喝!”
周寄青接过白屿递过来的汽水,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忽然觉得,这橘子汽水,好像比平时喝的那些饮料,都要好喝。
第三局,何鸿书输了。
他哀嚎一声,拿起汽水猛灌了一口,嘴里还嘟囔着:“你们两个,是不是联手欺负我?”
周寄青和白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毯上,给三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扑克牌散落在地毯上,橘子汽水的瓶子放在旁边,冒着细密的气泡。何鸿书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着,周寄青靠在沙发上,看着白屿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白屿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夕阳的光,还有彼此的影子。
空气里,好像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味道,比橘子汽水还要甜。
那天晚上,何鸿书走了之后,客厅里只剩下周寄青和白屿。
他们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扑克牌。白屿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周寄青的手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手,脸上带着一点泛红。
“今天…… 玩得很开心。” 白屿先开口,声音很小。
“嗯。” 周寄青点点头,看着他,“以后可以经常玩。”
白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 周寄青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天晚上,白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下午玩纸牌的样子,想起周寄青看着他的眼神,想起指尖相触时的温热,心脏就跳得飞快。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地笑了。
周寄青也没睡着。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白屿喝汽水时弯起的眼睛,想起他泛红的耳朵尖,想起他画画时认真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给何鸿书发了条信息——
【橘子汽水,明天再带两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