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没想到自己会坐上车。
但就像周寄青说的那样——他现在完全没处可去。
“喏。”白屿系安全带时,周寄青手里递过来一个东西。
白屿伸手接住。
是一颗糖。
他愣了一下。
周寂青表情不变,脑海中却想起何鸿书跟他说的话,犹豫了一下,又补上一句,“生日快乐。”
白屿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算了,像周寂青这样的富家少爷,想知道什么不行啊。
白屿轻轻吸了吸鼻子,把糖收起来,“谢谢。”
周寂青嗯了一声,开着车回到了家。
白屿虽然是第二次来周寂青家里,但不免还有些拘谨,周寂青大概是看出来了,到了家就跟他说让他去洗漱,晚上就在这里睡,之后就回房间了。
但周寄青却想不到白屿在卫生间和新换的热水器为难住了——
他不会用。
在尝试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调出热水后,白屿咬咬牙,用冷水迅速地冲干净了自己,打着哆嗦打开了门。
周寄青就站在门口,见他洗好出来,将手中的睡衣递了过去。
“备用的。可能你穿会有点大。”见白屿表情与唇色一片苍白,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事,”白屿并不想过多麻烦周寄青,接过睡衣道,“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周寄青对别人的隐私并不感兴趣,见白屿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便没多问,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敲了敲,周寄青打开门,见到白屿正站在房间门口,手里端着一壶水。
“你的水烧好了,”白屿道,“我怕你急着喝,就帮你拿上来了。”
周寄青有些莫名,“我为什么要喝?”
白屿愣了,“啊?不喝吗?”那为什么要烧?
周寄青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这是我泡脚的水。把水给我吧,我下去泡脚。对了,谢谢你。不过下次不用帮我拿上来了,我习惯在楼下理疗房泡脚。”
“哦,哦……”白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周寄青拿走他手上的水壶,自顾自走了下去,没走两步,又回过头,看着白屿。
“顺便,你不用讨好我,我不过就是今天凑巧,举手之劳,你住着就是了,不用想太多有的没的。”说完,他下了楼,没再多理会白屿。
白屿在原地站了一会,慢慢走回了客房。
那颗糖被捂得有些热了,白屿小心地剥开糖纸,将糖粒填到嘴里。
真的好甜啊。
白屿躺在床上,悄悄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第二天早上,周寄青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他皱着眉睁开眼,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高三的周末,他难得睡个懒觉,却被这断断续续的 “哐当” 声搅了好梦。
他掀开被子下床,循着声音走下楼。
客厅里没人,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周寄青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眼前的景象,瞬间愣住了。
白屿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锅铲,脸上沾着面粉,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打过仗的小士兵。而他面前的厨房,堪称一片狼藉。
进口的燃气灶上,放着一个焦黑的平底锅,锅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已经烧成了炭。地板上洒了一地的面粉,旁边的碗碟碎了两个,蛋清蛋黄流了一地,连冰箱门上都沾着几点油渍。
白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慌乱,手里的锅铲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我…… 我想做早饭……”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涨得通红,“我不知道这个灶怎么用,还有那个烤箱,我按了按钮,它就冒烟了……”
看来上次来这住的时候能顺顺利利地用完厨房用具他还是有点好运在身上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运气有点糟糕。
周寄青狠狠捏住了眉头,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开口,“等着。别乱动。”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不多时拿来一个遥控器样的东西,按了几下,这才终于结束了厨房的混乱状态。
白屿下来后有些腼腆地给周寄青道了个歉,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本来想给你煎个蛋的,没想到把你家弄乱了,我看你还在休息就没一直叫你,真对不起……”
他眼睛大,脸颊又清瘦,露出这种表情会让人不由产生保护欲。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白屿黑亮的眼睛,周寄青虽然被折腾得直揉眼窝却又觉得好笑,觉得对方傻乎乎的模样还有些可爱。
他其实很少笑,性格内向又别扭,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何鸿书都说他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可现在看着白屿沾着面粉的脸颊,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睛,他实在忍不住。
白屿看见他笑,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对不起…… 我把厨房弄脏了…… 我会打扫干净的……”
说着就蹲下身老老实实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周寄青的笑渐渐收住,他走到白屿身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锅铲。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白屿的手指,白屿的手指很凉,像冰块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没事,” 周寄青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点,带着点笑意,“这破灶我也不会用,上次阿姨不在,我想煮个泡面,差点把厨房烧了。”
白屿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眼前的周寄青,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像是盛着细碎的阳光,温和得不像话。
周寄青站起身,“别收拾了,等阿姨来弄吧。我们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