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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厌疾没有食言。
没几天,谢枝就从找来的长亭口中得知了山火已灭得差不多了,县衙将要着手修渠的事。长亭还带来了不少吃食和衣物。
谢枝犹豫了一下,道了谢便收下了。
长亭揩了揩鼻子,说:“都统说他这几日实在抽不开身,等诸事安定些,他再来看您。”
“找我?”谢枝露出疑惑的神情来,随即如常道,“正事要紧,我这边一切都好,请殿下万勿挂心。”
长亭认真地瞧了瞧她的神色,有些气馁似的垂了垂眼睛,只是道好。
待长亭走了,谢枝看了看怀里的东西,莫名想到那日那个肚子鼓胀的孩子。她想了想,留下了一小份,便抱着剩下的去找了保长。
看着这一堆吃食,保长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咽了口唾沫:“阿枝姑娘,这,这些是打哪来的?”
谢枝道:“是我一个朋友送来的。我想着这年景大家都不容易,想托你把这些分给村中的老弱。”
保长一怔:“你要把这些分掉?”
“嗯。”
保长双眼一红,忙拿手擦了擦,坚定道:“你放心,我保证让村里饿肚子的人都给分上。”
“那就有劳您了。”谢枝笑道。
保长接过包袱,又念叨起来:“唉,这日子总算是看到点盼头了。你知道修渠的事了不?”
谢枝道:“我刚也听说了。”
“昨日知县还把我们这些里正保长都叫了去,给了我们这个告示。”他扯过边上的一张纸,“说是要雇人去修渠呢,正好还能让大家挣点钱。我等会儿去发粮的时候,正好把这给贴出去。”
谢枝好奇地接过那告示一看,只见上头把每个工种、需要的人数和报酬都写得清清楚楚。看到其中一行时,谢枝忽地双眼发亮,急急忙忙把告示塞回保长手里,扭头便往外跑:“多谢保长!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诶,”保长看她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嘟囔道,“这丫头跑这么快做什么?”
谢枝一路跑去了县衙,却听说闫停鹤和君厌疾都不在,二人最近都待在邻近呼难河的向槐村,安排修渠的事宜。
谢枝忙又脚下生风地往向槐村赶。
她赶到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正好撞上一群人收工回来,钻进临时改在村外的一列棚屋。
谢枝一路赶来,不住地喘着粗气,着急地试图在夜色中分辨自己要找的人。
“阿枝?”人群最后头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你怎么来了这里?”
谢枝认出那是君厌疾,一喜,迎上去道:“太好了殿下,我终于找着你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君厌疾皱着眉揽过她,带着她往不远处的屋子里走,试图借烛光看清她有没有受什么伤。
“没有事没有事,哦不对,我是有件正事要找你。”谢枝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又瞥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忙招手道,“闫县令!”
那被她叫住的身影一顿,像是盯着他们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踌躇着走了过来。等到谢枝能看清他神色的时候,闫停鹤已是平素里客套温和的笑:“阿枝姑娘,上宜离这儿足有七十里吧,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屋里说,屋里说。”此时几人已走到屋前,谢枝看似客气实则着急地,几乎是把二人推了进去。
这间屋子一看便是平时用作商议之用的地方,此刻桌上散乱地铺着纸笔,包括章沧水交给谢枝的那幅图纸也在。
闫停鹤拿起那张图纸,仿佛是要解释道:“阿枝姑娘,后来我和信王殿下仔细看了这份图纸,又来这儿勘查了几日,发现你说的,确实是位高人。他竟将每段地势和所需渠道的长短高低、每处截面都标注得十分分明。而且上宜修渠之难主要在于地势高于周边的河流,难以引水。他竟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只要把一个管子排尽了……”
“闫县令,我的事很快,只要一句话就成。”谢枝歉意地打断了他,“我看到了你们招募民工的告示,我也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