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接过那个带着脚印、沾满灰尘的锦囊,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认得这个锦囊,也知道这里面曾经装的是何物。
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对围观的乡邻说:“火既然扑灭了,大家也都没什么损失,都散了吧,今日多谢诸位相助。”
众人纷纷散去,林父仍然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望着手中的锦囊。
衙役们在一旁清理火场,水泼在灰烬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偶尔还有零星的火星在废墟中闪烁,衙役们仔细地将火星一一浇灭,确保不留一丝隐患。
回到林府,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和林周氏声嘶力竭的尖叫:“我要杀了那个毒妇!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林父快步走进内室,只见林周氏披头散发,面色狰狞地摔打着桌上的茶具。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林周氏见到林父,立刻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衣袖,“赵刘氏那个毒妇,她想要我的命!她把我迷晕了放火,她想故技重施,他们赵家真是好手段!幸好我命大,没死成,我绝不会放过那毒妇!”
林父皱眉推开她,正要说话,却见林承业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进来,早上出门时穿着的官服也不见了,只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里衣,面色灰败。
“业儿,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如此狼狈?”林周氏一把拉过林承业,上下打量着,一脸心疼。
林承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父亲,母亲,杨大人说我资质太差,难以胜任,让我明日不必再去衙门了……”
“什么?”林周氏尖叫起来,“老爷,您看到了吗,赵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明明答应好的,业儿这才第一天当值,竟扒了他的官服,让他穿着里衣回来,把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放!那毒妇,我跟她没完,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林父一把拉住。
“母亲,您怎么样了,可有哪里烧伤?”林婉清面带焦急地从门外走来,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林周氏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怀疑:“你怎么回来了,回来看笑话的吗?”
“母亲这说的是什么话。”林婉清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些许委屈,“我姓林,就算嫁人了,也是林家的女儿,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怎么会笑话自己的娘家,我的婢女去采买,听说母亲昏倒在火场,我就赶紧回来看看母亲怎么样,没想到母亲竟如此怀疑我。”
“哼,说得好听,还不是你那好婆母。”林周氏气得咬牙切齿,“明明说好了给你弟弟……”
林父打断她:“这事不用给婉清说,她帮不上忙,只会徒增烦恼。”
林周氏冷笑一声,指着林父的鼻子:“你还想在你女儿面前装清高呢?人家可是都要害死我了!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已经化成灰了!”
“父亲,母亲,这些事其实我都知道了,你们不必瞒我了。”林婉清轻轻拉住林周氏的手,柔声道:“母亲,你们听我说,我回来是有一重要的事与你们商量。”
***
直播结束后,谷灵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搓了搓没一丝热乎劲儿的手,轻叹一声:“这会儿要是有一个香喷喷热乎乎的烤红薯就好了。”
村里清静是清静,就这点不好,想吃什么不能很快买到,更不通外卖、跑腿之类的。
“牛牛,要不咱们烤红薯吃吧?”
牛牛原本百无聊赖地趴在自己的窝里打盹,听到谷灵杉叫自己的声音立刻起身,兴奋地跟在她脚边,围着她一个劲的摇尾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谷灵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弯腰轻点牛牛的鼻尖:“就知道你想吃,小馋狗。”
十分钟后,谷灵杉蜷缩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伸出冻得微红的手在灶火边取暖,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她的脸照得通红。
她从柜子里找出两个红皮红薯,小心地将红薯埋进灶膛两侧的灶灰里,从小最爱吃爸爸妈妈这样烤出来的红薯,等到吃完饭,红薯刚好就烤好了,还可以再溜溜缝,总是吃得肚子鼓鼓的。
“牛牛,你说这红薯还要烤多久啊?”谷灵杉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看着火苗蹿升,“牛牛,你说火是不是太大了,会不会烤糊呀?”
“牛牛,要不明天咱去镇上买点年货吧,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牛牛趴在门口打盹,似乎对她的自言自语已经习以为常,耳朵却时不时抖动一下,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随着敲门声,它警觉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开始“汪汪汪”叫,摇着尾巴就冲了出去,然后站在院子里,对着院外发出尖亮的吠叫声。
谷灵杉连忙起身,随手抄起一根粗实的长木柴,警惕地走到门后边,大声问:“是谁呀?”
“我,顾时瑾。”
谷灵杉震惊的同时,还是制止了牛牛的吼叫,打开了门。
顾时瑾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格纹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他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团团白雾。
“看来有人挨过打。”他指了指谷灵杉手里那根有一定威慑力的长木柴,眼里带着几分戏谑。
谷灵杉顺势掂了掂木柴:“那是,我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