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突然语气一转,眼神如刀,“这说书的内容,若是再让本夫人听到半句不实之言,可就没这么容易了结了。明白吗?”
“多谢赵夫人海涵,云沫坊谨记。”沈瑶再次欠身,举止优雅得体,“那我就不打扰诸位夫人雅兴了。”
待沈瑶转身离去,赵王氏身边的王夫人立即凑上前来,眼中闪着艳羡的光芒:“赵姐姐真是好大的面子!这云沫坊的贵宾玉牌,听说全京城也只有三枚呢。”
张夫人也连声附和:“可不是嘛!我家长姐前几日还想托关系求一枚,结果连沈掌柜的面都没见着。赵姐姐不过三言两语,就让沈掌柜亲自奉上玉牌,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就连本来埋头苦吃的梁夫人,此时也摇着团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奉承:“要我说啊,这云沫坊再厉害,不就是个茶楼?在赵姐姐面前还不是得低头。凭赵姐姐家如今在朝中的权势,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赵王氏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却将本来在指尖把玩的玉牌,随意放在桌上,仿佛那是什么寻常物件似的。
“几位姐姐说笑了。”她故作矜持地说道,“不过一个茶楼而已,没什么要紧的,要是几位妹妹日后想来云沫坊喝茶,只管与本夫人说一声便是。”
这话一出,几位夫人顿时喜形于色,纷纷道谢奉承。
沈瑶刚走下楼梯,一个身着青衣的侍女便迎了上来,低声问道:“老板,您真把那玉牌给她了,咱们这包厢多少人想订都订不上呢,我看那赵夫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沈瑶脚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穿过一道暗门,来到茶楼后方一处僻静的小院。院中植着几竿翠竹,清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
“无碍,她蹦跶不了多久。”她轻轻抚过身旁的竹叶,目光投向赵王氏所在的包厢方向,语气淡淡:“那临水包厢,她怕是享用不了几次了。”
***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牛牛正趴在门槛边打盹,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在阳光下睡得正香。
突然,它警觉地竖起耳朵,鼻子在空中使劲嗅了嗅,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尾巴立刻摇成了风车。
“汪汪汪!”牛牛欢快地叫了起来,撒开腿就往外冲,爪子在地上刨出“唰唰”的声响,带起一阵尘土。
“牛牛,你干啥去!”
正在院子里翻晒萝卜干的刘婶被这动静惊动,她急忙直起微微佝偻的腰,急急忙忙往门外走去。
此时,牛牛正雀跃地不停往谷灵杉的腿上扑,在她黑色的裤子上印下一朵又一朵灰色的“小梅花”。
“呜呜~”牛牛嗓子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水汪汪的大眼睛痴痴望着谷灵杉,仿佛在诉说着这半个月来的等待与思念。
“牛牛这么想我呀,嗯?”谷灵杉蹲下身来,轻轻摸了摸牛牛头顶的毛。
仿佛听懂了谷灵杉的话,牛牛更加起劲地往谷灵杉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手心里蹭,非要让她再摸摸。那热情劲儿,好像是要把这这些天欠下的亲昵一次性都要回来,谷灵杉忍俊不禁。
“天爷,杉杉啊,你可算回来了,看这牛牛想你想得,在我这儿的这几天,它可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刘婶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望着谷灵杉和牛牛。
“是啊,有事情耽搁了几天,牛牛麻烦您了。”
“瞧你说的,也就是给它倒点粮倒点水的事儿。”
“我给您和刘叔带了点特产,在行李箱里,等我回去把行李收拾好了给您送过来。”
“哎哟,你这孩子,出门在外还惦记着我们老两口做什么!大城市的东西多贵啊。”刘婶一听,连忙摆手,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东西不值什么钱,比不上您和刘叔对我的照顾,我的一点点心意,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好好好,不客气,你的屋子好久没开火了,冷锅冷灶的,你收拾好了过来婶子家吃晚饭,你刘叔钓了好几条鱼,晚上咱们做酸菜鱼吃。”
看着刘婶殷切的眼神,谷灵杉犹豫片刻,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婶子了。我先把行李放回去,收拾下就过来帮您打下手。”
“帮什么帮!”刘婶嗔怪地轻拍了下谷灵杉的手背,眼角笑出皱纹,“你好好歇着就是最大的帮忙了。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坏了。”
谷灵杉只觉得心里突然被塞得满满的,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得她鼻尖发酸。
她慌忙低下头,拍了拍腿上被牛牛蹭上的土,生怕被刘婶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这么多年,她独自一人在外上学、打拼,她早已习惯了人情冷暖,学会了对所有关怀都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学会了利益是维持关系的最好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