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谷灵杉像个生锈的机器人般缓缓转身。
只见顾时瑾戴着粉紫色碎花的防烫手套,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端到餐桌上。
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一盘琥珀色的糖醋排骨,一盘嫩白的蟹粉豆腐,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最后是两笼晶莹剔透的虾饺,薄如蝉翼的皮儿下隐约可见粉嫩的虾仁。
“哇!”史文芳一个箭步冲到餐桌前,“顾大厨你这手艺绝了!”
史文芳伸手就要捏虾饺,被顾时瑾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手背。
“先洗手。”顾时瑾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谷灵杉还站在原地发愣,直到顾时瑾走到她面前,递来一双筷子:“我记得你初中时最爱吃虾饺,每次食堂有卖,你都要买一笼。”
谷灵杉瞳孔微微放大,筷子都忘了接:“你怎么会……”
“初二那年,我坐在你斜后方两排的位置。”顾时瑾将筷子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带着厨师特有的薄茧。
史文芳甩着手上的水珠冲过来,夸张地抖着湿漉漉的手:“等等,你俩是同学?我怎么不知道这茬?”
顾时瑾转身盛饭,米粒在碗里堆成完美的半圆形,无奈地摇头,“你连咱们两家是什么亲戚关系都理不清,也不必知道得太多。”
“那都隔了八百辈了!”史文芳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等等,这么说……”
“顾时瑾,你该不会从初二就……”
“对,我从那时候就喜欢她。”顾时瑾平静地接过话头,语气轻淡得仿佛刚刚说的是今天天气晴,万里无云,但耳尖却悄悄染上绯色。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公筷,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在谷灵杉碗里。
薄如蝉翼的皮下,粉嫩的虾仁若隐若现:“尝尝看,比食堂的如何?”
谷灵杉的筷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熟悉的灼热感就从脖颈窜上脸颊——这该死的动不动就脸红的体质!
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死嘴快说话啊,你可是直播间里舌战群儒的大主播,魅力无边,被人告白这不是意料之中吗?小场面小场面!
可舌尖却像被黏住了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卧槽!顾大厨你这么直接的吗?”
史文芳猛地拍了下大腿,一副了然的样子:“所以你这些年不谈恋爱,就是在等杉杉——嗷!我的老天,我们家族居然出了个这样纯情的男人,天呢天呢!”
“不好意思,我姓顾,你姓史。”
谷灵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她夹起那只快凉掉的虾饺咬了一口,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比食堂的好吃。”
救命!这狗粮太上头了!
史文芳偷偷举起手机,将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定格在了镜头里。
***
瑞光朝。
“云沫坊的茶品果然是清凉甘爽,回味悠长,今天真是托赵姐姐的福了。”
“是啊,我让我家老爷托关系订个座,他都不肯费心,还是赵姐姐对咱们贴心。”
“原来你们京城的夏天吃这个啊,这我以前见都没见过……太好吃了,能再要三碗吗,这茶盏也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对新从外地来京的京兆尹梁夫人,赵王氏在心里鄙夷:山猪吃不了细糠。
但听着其他几位命妇的恭维,还是心情颇佳。
这是上京最近炙手可热的茶楼云沫坊,最好的临水包厢。
话说云沫坊这处茶楼,原本已经濒临关张。
直到两个月前的一天,茶楼突然歇业整顿,路过的人们都摇头叹息,以为这百年老字号终于要关门大吉了。
谁知七日后,云沫坊竟重新开门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