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毫无疑问这是黑魔法的气息。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去看看公爵吧。”
艾妮莫斯跟着索菲亚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卧室,索菲亚敲门大开房门,问道:“伊凡德,看我把谁请来了!”
伊凡德自床边站了起来,以往平静温和的面容显得憔悴不已,金发仿佛抹上了一层灰。
“艾妮莫斯小姐?”他走上前来,“你怎么突然拜访?请见谅,没能为你上一盏茶。”
“请不必客气,伊凡德子爵,我从索菲亚那听说公爵的病情,因此毛遂自荐来诊断一番。”
“原来如此……”伊凡德点点头,“那便不胜感激了,父亲他偶尔会发脾气,若胡言乱语了什么,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伊凡德把艾妮莫斯带到床头,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希普洛公爵立刻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如同无法聚焦般乱瞟着天花板,断断续续嚷道:“是谁在哪儿?伊凡德,我不需要看医生,把他们统统赶走……他们要害我呀!”
看到公爵的模样,艾妮莫斯大吃一惊。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颧骨清晰可见,头发变白了许多,仿佛老了十岁。
“父亲,这不是医生,是我跟索菲亚的朋友,艾妮莫斯小姐,您也认识吧?玛伊莎女士的孙女吧,索菲亚的救命恩人。”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公爵嗫嚅着,“孩子们好啊,还知道看望我。不像他们,已经不需要我啦。”
“公爵大人,您病得糊涂了,大家都很关心您的健康。”艾妮莫斯安慰道,“玛伊莎女士曾教授我一些赐福魔法,想必能让您好受些,我这就为您施术,还请不要惊慌。”
“好……可以。”公爵没有异议。
艾妮莫斯拿出了法杖,于虚空中绘下泛着白光的繁复术式,清风徐徐吹过,沉闷的房间顿时舒爽了许多。
公爵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似乎要到梦乡中去。
她趁机将法杖对准他的手腕,浅金色的光沿着脉络蔓延,很快便遍布公爵全身。微光流转间,公爵的额头、心肺、腹部竟有一团黑气活动。
她看向索菲亚,轻声道:“果然是诅咒。”
“怎么会,究竟是谁?要将父亲置于死地……”伊凡德咬紧了嘴唇。
“能治好吗?”索菲亚问。
“我只能尽力而为。”艾妮莫斯道,然后她首先瞄准了公爵腹部的黑气。
这病魔十分顽固,一点光系魔法和微风对它来说只是不痛不痒。她不得不加大了魔力,试图将深深缠绕在器官组织中的诅咒扯出。
“啊!”公爵抽搐着叫起来,一瞬坐起来,挥着手似乎想给艾妮莫斯一拳。
“按住父亲!”伊凡德跟索菲亚说,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了公爵的肩膀,把他死死压在床上。
艾妮莫斯趁机将术式彻底释放,公爵又惨叫一声后,恢复了平静。她又施加了疗愈魔法后,没再继续动手。
她面色凝重地走到一边,索菲亚和伊凡德也走近。伊凡德试探问:“情况很不乐观,是吗?”
“对,刚才你们看到了,诅咒藏得很深。胃部也许我可以强行清除诅咒,但是心肺、大脑对维持生命来说太过重要,我尚无精细治疗此处的本领,也不可能强行清除,而不顾伤到病人的风险。”
“那可怎么办呢?”索菲亚低下了头,“希普洛公爵一向把持骑士团,没有什么可信任的强大魔法师……实在不行,我去绑一个宫廷魔法师来,有我们看着,谅他不敢有小动作。”
“宫廷魔法师们,至少都是高级魔法师,凭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来,恐怕是不可能的。”艾妮莫斯道。
“如果只剩一条路,冒风险也是要走的。没有一场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艾妮莫斯,很抱歉让你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但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你了。”伊凡德很快作出决定。
“等等,还有一条路,而且成功率很高。”艾妮莫斯说。
“是什么!?”索菲亚急忙问。
“先前我提过,我认识一位精通治疗魔法的魔法师女士。她的本领,放在整个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也许,我可以说服她来救治公爵。”
“那还等什么呢?一定要把她请来,我跟你一起去!”索菲亚立刻接话。
“不,索菲亚,你留在这照看父亲,我应该亲自去请这位女士来。”伊凡德说。、
他们如此急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艾妮莫斯必须得“泼冷水”,她继续道:“我必须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你们,之后你们再决定要不要请她来。”
他们再次望向她,在两人的目光中,艾妮莫斯说:“这位精通治疗魔法的女士,是一个魔族。”
“……魔族?”索菲亚和伊凡德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