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别逼我!”她颤声道。
“如果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为什么下不了手?”他又逼问。
“……就算是这样,我为什么要杀你,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长剑从阶梯上滚落,发出持续不断的刺耳铮鸣。法提亚依旧目光紧逼,眼神炽烈得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第一次,在两人视线的较量中,她低下头别过脸去,躲开了他的视线。
法提亚紧缩的眉头松了下来,失神的双眼重新聚焦,他勉强扯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艾妮莫斯的目光追随着那把可怜的长剑,看着它步步从长阶上滚落,摔进一楼廊柱的阴影中。
“艾妮,你什么不敢看我?你心虚了?”他轻声问。
她正欲为自己辩解,但刚抬起脸看他,呼吸中便融入陌生的气息。
一片柔软的组织重重压上了她的唇。她睁大了眼睛,法提亚正闭目吻着她。
她想后退,但肩膀和后腰被他两手紧紧箍着,动弹不得。越是挣扎,他的吻就越是深入。
他贪恋地舔舐着她的唇,泛白的指尖紧紧按着她的身体,他几乎想把她融入自己的怀抱中,再也不放开她。
他已经明白了,虽然艾妮莫斯迫于现实,就是不肯承认。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不是他的幻想或癔症。
他没有疯,在追逐她躲闪的目光时,他前所未有地清醒。她总是那么理智、沉静,这一次,差一点骗过他了。
直到他的脸颊沾到一滴冰凉的泪珠,他才离开她的唇齿,慌乱地看向她的泪眼。他心头一软,想要妥协了。
“……对不起,艾妮。你就当我疯了吧,你别哭了,是我太天真,让你两难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如动物一般,伸出舌尖舔去她脸上的泪痕。她没有再挣扎,软软倒在他怀中,他静静听着她轻如叹息的喘气。
“艾妮,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他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
终于,她恢复神智,站直身体,重新看向他的眼睛,说道:“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该……唔!”
未等她说完,法提亚又用吻堵住她的唇,不准她说出口。
……不该什么?不该对他有感情吗?他无法忍受她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他放轻了动作,少了些强势与逼迫,更为温柔缱绻,就像湿润雨季中一场漫长的告别。
艾妮莫斯感觉到脖颈处温热粘腻的液体渐渐变得干涸,那是他的伤口沁出的血液。
良久,法提亚松开了她,倚在身后的柱子上,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她趁机退后了几步,唇上隐隐传来一丝刺痛和腥甜。
她看到他抬起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
“艾妮,你走吧,这会儿他们估计已经包围你的教会了,去做你该做的事。因为这种事耽误你了,对不起。”
艾妮莫斯知道,自己深深伤了他的心。但她还是不禁问道:“那你呢,法提亚?”
“快走!”他几乎是喊道,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别管我了,让我自己静一静。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我认得路,待会儿我会自己回去。”
她明白,眼下已经多说无益了。于是她转身,她转身,踏下阶梯,逃一般离开了。
法提亚看回自己脚下的砖石,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结界处传来魔力波动,他又忍不住探出柱子,看向她的背影。
别走,他在心中说。可是,她很快消失在大门处,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身体缓缓往下滑,坐在了地上,缓缓平复起自己的心情。手掌交叉放在两膝上,他哭丧着脸,心中却苦涩中透着甜蜜。
艾妮莫斯对他是真心的!她也同样爱着他!终于,他做到了,他把她那颗冰块一样的心脏捂热了。
周遭的温度渐渐冷淡,她残余的气息也消失殆尽,法提亚又孤单起来。
既然,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他又怎么能像过去一样,忍受身边没有她的日子呢?
他后悔了,不该放她离开的。凭她自己根本无法平息两族的纷争,根本无法来到他身边!
他快速回忆着过往的一切,想到就在这一刻,人类跟魔族的精英都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指望和平到来,在他有生之年也许就是不可能的事。他痛苦地得出结论,所以下一步他该怎么做呢?
纷乱的思绪愈发冷静,对他来说,最令他困惑、疑虑的一点已经确定了,现在他不会再因此踌躇不前。
至于别人,他都不在乎,只要他们别挡在他面前。
既然,艾妮莫斯总是被困在这无用、无意义的纷争中,无法跟他相聚,那他就要把她抢过来,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