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你！”

听到法提亚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时，艾妮莫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又被讨厌了，但还能怎样呢？难道是要哄他原谅她，不要讨厌她？凭他那任性的性子，她一让步，他就会得寸进尺的。

而且，就因为这，他就把她捉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要说讨厌，也应该是她更讨厌他！

“你还要在地上蹲多久？头顶要长出蘑菇了。”

法提亚闻言，默默地站了起来，靠在身后的白色柱子上，目光闪躲，两颊泛红，显得很难为情。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说的话让人难为情啊。”艾妮莫斯说着，很是无奈地看着他。

“呃，这个嘛……”

“我有必要提醒你，你是魔龙。”她又道。

法提亚上下点头，没错，他是魔龙。

“难道你觉得你声称自己是一只小狗，我就会真的把你当成无害的宠物狗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只把话听进了耳朵里。

“把一只长宽都超过百米的巨龙当成小狗？拜托，那真的有点怪……”艾妮莫斯一时无法想到合适的词形容那种感觉。

她重新摆正目光看向法提亚，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然而他看起来并没有听懂，甚至没有在听。

法提亚看着她嘴唇张张合合，不觉渐渐低头，凑近她的脸，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她的话语中。

直到她眉头紧锁，露出了恼火的神色，她的声音终于传入他的大脑中：“法提亚，你在傻笑什么？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他这才如梦初醒，拨浪鼓般摇摇头，依旧保持着笑容，说道：“你继续骂吧，我在听。”

艾妮莫斯几乎要被气笑了，她这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总之，你千万不要再在我面前说那些傻话了。”她补充。

什么傻话？那些都是他的真心话。法提亚在心中无声抗议。

“你是不是在外面乱逛时，不注意中了什么巫师的咒？或是吃错了东西？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有一点疯了……”

如果真中了什么咒、真吃错了什么药，那一定是她做的。他想。

“现在我没时间同你纠缠了，快点带我出去。”她说着拉过他的胳膊，要往下楼的阶梯走去。

“等等！”

艾妮莫斯的肩膀忽然被他用力扯住，她被他拉到跟前，他的脸又近了许多。

“艾妮，你说得对，我是疯了！”他宣称。

“什么？”艾妮莫斯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把戏。

“就在遇到你之后……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的话音刚落，城堡便陷入沉寂，只听得到外面原野上飞鸟振翅的声音。

艾妮莫斯觉得，有那么一瞬她的意识也如同飞鸟羽毛一般飞远了。直到心跳的回声不断响起，她才再次感受到了脚下坚实的地板。

“……你在说什么？你是魔族，我是人类，我们是不可能的。”她找回了冷静。

“难道放下这些，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法提亚反问着，眼里带着一丝哀求。

放下这些，事实会改变吗？不会的，两族的争斗不会因他们两个停息。

法提亚是魔龙，他可以飞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没有人会苛责他。可是她是人，若她真不顾一切跟他一起。恐怕人类的社会将没有她的立足之处。

她久久沉默着，在双唇松开的最后一刻，紧咬牙关道：“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感情。”

如果这段感情注定没有一个好结局，那不开始也许才是最好的。她想。

法提亚紧紧捏着她的肩膀，同时感觉自己的胳膊处，她的双手也陡然用力。

他的双眸逼近她的眼睛，难道她就如此绝情？他不相信！

事已至此，不得到真正的答案，他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他稍微松开了她，右手放下时，一柄漆黑的长剑握在了掌中。

“既然你不爱我，那你就杀了我好了！作为魔法师，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义务’吗？来，动手！”

说罢，他把手中的剑柄塞到她手中，捏住她的手腕旋过剑身，往自己脖子上抹。

他的动作太快，艾妮莫斯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他的剑是什么材质的，一碰到他脖颈处居然立刻就见血了！

那一抹红线随着剑光一起深深刺入她的瞳孔中，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丢开了他的剑。